“给你的年玉。”他语气轻松,看过来的眼神映着柔和的光。
即使这份柔和像是透过玻璃,因为隔着一层距离而看起来有些失真。
就像是在看她,又不止是在看她。
这个男人表现出来的温和更像是一层已经半固化的面具,将更深层处的内里隔绝开,不容探究。
竟然是压岁钱,这就令她有点意外了。
王露露怔了一下后笑纳了,她又有点喜欢老森了。
“谢谢森叔叔。”她客气地道了谢。
森鸥外还是那副温和的平易近人的模样,轻轻一笑,说了几句祝福的话,就像真正的长辈会对小辈说的那样。
搞得她都有点想家了。
“今年也要健康哦,对了,最近过得好吗?”黑发男人的声音温和,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几分关心。
对于见惯了伤痛的医生来说这句话大概是真心的祝愿吧。
“嗯嗯!森叔叔你也是,和平时一样啦,没什么变化,擂钵街你也知道的。”黑发女孩露出个释然的笑容,那个透着轻松味道的笑容是森鸥外在任何一个来就诊的人脸上都没有见过的。
它简直不像是应该出现在擂钵街居民脸上的笑容。
是天生豁达还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呢?那些阴影里的不怀好意,那些堆叠起来的几乎快要凝结成实质的恶意。
然而,那些庞大的扭曲之物却无法在那双黑沉的眼睛里留下任何痕迹,它存在,也仅仅只存在着。
一点也不在意啊。
森鸥外不动声色地微笑起来。
“这样啊。”医生的声音轻了下去。
王露露看他的脸色没什么变化也就没怎么在意。
老森这个人奇怪就奇怪在这里,他对孩子和成年人的态度都是一样的。
能做到这点并不容易。
毕竟这里的青少年大多数是个什么品种她已经见识过了。
虽然擂钵街是个混乱的地方,但它也有自己的秩序,大家都要生活,帮派组织也是要吃饭的。
待久了以后王露露很快就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淳朴、直白,没有那些弯弯绕绕,只有最坦诚不做作的接触。
输的人滑跪得飞快这点她很是欣赏。
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后王露露便告辞了。
*
新年的氛围还没淡下去织田作之助便带来了好消息。
他成功找到了新工作并且已经入职了。
她有点意外,“哦哦,是什么工作呢?”还挺效率的嘛。
王露露戴着草帽直起身看过来,手里还拎着一把拼豆风的稿子。
她现在看他跟看旅行蛙蛙似的。
推了下帽檐,底下露出女孩的脸,黑发被扎成单侧的辫子从肩头绕过来。她放下手中的农具搓了搓手走出田地,很自然地在篱笆边刮掉鞋子上的泥。
虽然冬季不用耕作,但是为了保地力为来年春播做准备她还得翻耕,杂草也得清理一遍,排水沟也要重新整理。
总之,干不完的活儿。
是个好消息没错啦,但看着人机哥那张呆呆的脸她总觉得他挺好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