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的春风夹杂着火药的气味灌进鼻腔,穗秋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却还不肯向他认错。
“但错了就是错了,无论原因是什么,错的永远不可能变成对的!”
那双璀璨的金瞳被泪水浸润的发亮,与安适曾见过的那双眼睛一般无二却带着稚嫩的倔强。
“你和穗哲年轻时一模一样,可惜你们都有这双恶人的眼睛。”
何莫澄一把拉住穗秋,但还是没能阻止她的眼泪落下来。
“你凭什么说我这双眼睛是恶人的眼睛?!”
安适没有隐瞒,一点点讲述起从前的故事。
“我同穗哲从小一起长大,同龄的孩子中他总是最亮眼的那个,不仅因为天赋,更因为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睛。那来自他的母亲,一个为一己私欲抛夫弃子的女人。若事情到此结束,我定不会埵言什么,毕竟这是你们的家事,可她千不该万不该要杀人灭口!”
穗秋的手还紧握着安祁阳的衣襟,指节攥的发白也没有放手。
“她为了权势地位孤身去了沽陀坝,谁不知道那个国家对大兴虎视眈眈,她这一去分明就是叛国!我们以为她不会回来了,可她就是回来了,在江湖与朝廷最紧张的那一年回来了,第一件事不是解释,是要杀了我们,可惜没能如她所愿。”
穗秋嘴唇干涩,这个故事颠覆了她对祖母的认知,控制不住的反驳他。
“你胡说,我爹谈起从前时不是这么说的,他说……”
“这就是我和他断交的原因,他太过优柔寡断,连要杀他的人都能轻易放过。”
“所以你替他动手了?”
穗秋并不想哭的,但她无法抑制的哽咽起来。
“所以我替他动手了。”
伴着话语尾音落地,一根羽箭破空而来,“咚”一声插进树干,截停这场无意义的谈话。
赵英兰摆弄着掌心弯弓,满意的看着那只从安适面前半寸穿过的羽箭。
“都过去那么久的事了,还拿出来说有什么意思?赶紧把炸药投完,我们还赶着跑路呢。”
她的出现谁都未曾预料,看她脚步匆匆,应当是见这边久久无声来查看情况的。
安适正了正神色,深深看了穗秋一眼,才慢步远去。
他一走,赵英兰就嫌弃的翻了个白眼,越过韩浩揽住穗秋的肩。
“行了行了,都多大的孩子了,再哭可就要变成大花脸了。他说的不过是他的想法,你要想知道更多,过几天我给你说说我的想法。”
说着,揉揉穗秋尚且圆润的脸颊肉,转头和安祁阳一起投炸药去了。
穗秋还没从情绪中缓过劲来,手腕被轻轻捏了两下,她不回头也清楚,这是何莫澄在安慰自己。
韩浩叹了口气,说不出话来。那些过往他不清楚,从他认识穗哲开始,安适就是他们的敌人。
他只能轻拍她的后背,无声的陪伴在他身边,等她自己慢慢平复。
过了一会而,穗秋深吸口气,扬起笑面对他们。
“好啦,我没那么脆弱。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谁知道他知道的到底是不是实情,我才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呢。”
耳边,恐惧的呻吟渐歇,只剩炸药的闷响和火焰的噼啪还在持续。
赵英兰拍拍掌心烟尘,把剩下几包炸药交给安祁阳,自己往穗秋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