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不到自己会亲眼所见如此惨剧。
那是个与她相差无几的少年,他正被一群成年男子包围,血液黏黏糊糊粘住他整张脸。
他拼尽全力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怀中紧紧保护着一个更加年幼的孩子。
穗秋分不清那孩子是男是女,她只知道,她再不出手,那两个孩子就要被打死了。
冷剑出窍,慑人的杀意弥漫开来,让这群本就担忧生死的灾民更加惶恐。
他们顾不上两个孩子,惊恐大叫着,慌不择路的跑开了,就连身后究竟是谁在拔剑都不敢看一下。
穗秋一步步走进留在原地的两个人,她看到少年抱着孩子的手更紧了,身体本能的恐惧发抖。
他怀中孩子的气息已经很浅淡了,就连穗秋都不敢保证能完全救下那孩子。
空荡的街巷中,只有穗秋的脚步声回荡。
少年死死遏制自己呼吸与颤抖,拼尽全力不想让哪怕一声痛呼从喉间溢出。
他怕这会激怒穗秋,怕会给自己本就难以存活下去的血亲带来更重的灾祸。
终于,穗秋停下来了。
停在少年面前,再也不动了。
一瞬间,少年身体紧绷,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猜测剑锋何时会捅破他的心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只觉得自己快要被无声的压迫杀死了。
在他神经不自主放松的时候,一双手触碰到了他的身体,在他恐惧到止住呼吸的时候,温柔的女声从他上方响起。
“不要害怕。你我初见,我绝不会伤害你们。我叫穗秋,你叫什么名字?”
她说的很温柔,但少年不敢赌那一丝丝微妙的可能,他坚决不发出声音,想要逼穗秋离开。
见他如此,穗秋又怎么能继续强迫呢?
“这瓶是出自栖霞林的药,或许能帮你救下你怀里的孩子。兴许我们还会再见面,那时候,我希望你们都是完好的。”
她的脚步远去了,直到彻底消失在此。
少年终于敢抬起狼狈的脸,他连滚带爬的抓起穗秋留下的药瓶,小心翼翼喂自己怀中的喝下。
他当然知道栖霞林是什么样的存在,那可是鹿川最大的势力之一,是所有人印象中正义的化身,他自然能放心的给怀中的血亲喝下她给的药。
他其实并不喜欢红色,那是血的颜色,是痛苦的颜色,是一切悲剧的颜色。
可他看到了穗秋的背影。
她也是红色的。
但她身上带着无比的生命力。
鲜活,纯粹,让人想要靠近。
他想起她刚刚的问题,那个属于名字的问题,他忽然就想要告诉她了。
“……我叫,乌稔。我们一定会活着等到重见你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