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镇府到晟陵城,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凭穗秋等人如今的情况怎么说也是要走上三日的。
若按平常,这三日定然不会发生什么,偏偏如今并非寻常。
从穗秋几人走后开始,无休止的交锋就开始了。
青阳究竟派了多少人来晟陵不清楚,唯一能清晰明了的是一本一本阵亡名册。
军帐内时常灯火通明,从白日到黑夜,近乎每个时辰都会有一轮新的名单送来。
一本一本名录,看的人眼花缭乱,也看的人怒从心起。
最先忍受不住的是安适,赵英兰早就预料到他的反应,提前带着祝央和韩潇溯离开了。
安适怒而拍桌,指着一本本送至近前的名录气不打一处来。
“青阳实在欺人太甚,那蒋将军也不是个好心的就任由青阳的士兵前来送死。”
“他不清楚我们在晟陵留有什么样的准备,自然只能出此下策。”
“那你倒是想方法啊,难不成青阳的士兵就不是你们该保护的对象?你要任由他们来这送死?”
“那你觉得我们能怎么办?青阳去不得,晟陵丢不下。大军正北上,而我们若要走则只能南下。”
是了,他们正处于绝对劣势的局面,一时半刻绝无脱身可能。
安适恰恰是因为清楚这点才格外愤怒。
“唯一的办法只有等,等蒋将军看清楚了、看尽兴了、不想再玩下去了,真正决定出兵的时候,才能是我们反击的时候。”
“这还得等多久?我们不可能一直留在晟陵。”
“很快,北上的栖霞林大军不好对付,征西将军定然会召集大量人手回返,蒋将军不可能不听征西将军的命令,他等不了太长时间了。”
“最好像你说的那样。”
自此之后,韩潇溯和祝央的任务就多了一项——时刻排查青阳埋伏。
他们一人分带一队,从道路两侧细心探查,势必要找出哪怕最不可能出现的埋伏。
当然,探索过程中不可能遇不到尚未来得及撤回的敌人。
每当这个时候,祝央都会先将人打晕,然后吩咐手下带人返回关押。
一次韩潇溯可能还不理解,但次数多了他也就有样学样。
这些人再怎么说也是鹿川的百姓,因为外人的命令就要自相残杀,他自然也看不得这样的事情发生。
只不过他是死脑筋,每次行动前都需要人特意叮嘱,这才慢慢耽搁了救人的进程。
再换说排除埋伏,他要手下四处奔波,而祝央则是选择性排查。
一旦她确定这片区域内没有埋伏点,就绝不会让人再去这里哪怕一步。
韩潇溯也问过她这样做风险性是否会太高,她很轻易就告诉他因由。
“我放弃的区域要么林被稀疏,要么怪枝纵横。无论哪一个都不会是青阳埋伏的首选,又何必苦苦探索呢?”
她这样说倒也有道理,可韩潇溯不敢赌那哪怕一丝的可能。
即便两人尽心尽力,也还是逃不过与青阳交锋时突如其来的袭击。
如此一看,晟陵外部危机不断,随时都有可能承担战败丢城的风险,偏生城主夫妇还不愿放手执掌已久的权利。
自江湖接手晟陵军部开始,越来越多官员越过他向军帐禀报。
如此一来,肖城主手中本就不多的权力被进一步压缩,他如何能势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