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往荷包里掏了掏,递给她一张银票。
宋毓慈低头看了眼那张银票。
若是平日里,有人给她这百两银票,她肯定欣喜若狂。
可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要钱干什么?
“大人!我不要钱,你帮帮我吧,我不想进教坊司!我年过十八,歌舞不通,肢节又僵硬,我去了那里,这辈子就完了!”
陈无奇眼里闪过一丝悲悯。可是他也回天乏术,再耗下去只会让他冷死在这冰天雪地里。
他想了想,如果是他哥崔文钧遇到这种情况,该说什么呢。
于是,他换了副冷酷嘴脸,学着崔文钧的样子,“不想进教坊司的话,那你想去死吗?”
宋毓慈眼睁睁地看着这句残忍的话,从眼前这个人畜无害的少年嘴里飘出来。
她一怔。这少年怎么像被突然附体了一样?
算了。
她闭嘴。
陈无奇见这招好使,还有些沾沾自喜。
走到狱里,他打开囚室的门,
“今晚就在这里将就下吧。李万金那边我会去说,他今晚也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明日一早,我接上你,给你安排个远离京城的去处。”
说完,他锁上门就离开了。
宋毓慈有些绝望地打量着四周,单人囚室中还配了一张方桌并一个小凳子,除此之外三面都是冰冷的墙。
冷冷的月光透过高墙的小窗照在她脸上,凄凄惨惨戚戚。
那个面善的少年是她唯一的希望,假如能唤起他的悲悯心,没准她就能逃过一劫。
可是,那少年却悬崖勒马。
“你不想去教坊司,你想去死吗?”
看上去人畜无害的人,怎么能说出这么无情的话!
到底是和谁学的?
难道她还能真的去死吗?
狱中湿冷,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手触到了披风上华贵的绸缎带子。
她心中一动,抬头看了眼黑黢黢的房梁,
带子,房梁,垫脚的桌子,这……仿佛是一种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