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边境,万一镖局的人也被买通了呢?
犹豫了下,宋毓慈开口道,“你能不能带上我?我……我可以帮你浆洗衣物,我还会骑马,我绝不拖累你……”
看着这人在这里可怜兮兮,崔文钧可不想再上她的当,他淡淡说道,
“不行。我不放心你。”
长身玉立,紫衣熠熠,男子如星辰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
他想宋毓慈应该知道自己不放心她哪一点。
“我?”宋毓慈回想了过去种种,好似自己确实不在理,导致有口难辩。只得闭了嘴,看着崔文钧离开。
不过,好在身上松快了些,她抬起手摸了摸额头,额头也不再滚烫。
——
次日清晨,曦光初照。
客栈房间里,崔文钧换上一身玄色薄绢窄袖劲装,头发用墨玉冠高束起马尾,利落又低调。
他推开门走出去,只见廊下坐着个熟悉的身影,背对着他在昏昏欲睡,头靠在旁边的柱子上,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他眉头微蹙,盯着那个背影,摇了摇头。
随后,绕过那人径直走向院中。
但刚才的开门声还是惊醒了宋毓慈。她将小包裹抱在怀里,慌忙起身追了上去,
“崔大人,带上我吧。北朔定在边境布了好些探子,报那刺杀之仇。如果你不带我走,我肯定必死无疑。”
她身着一身藕色齐胸襦裙,外披了淡紫色褙子。一头乌发斜辫成麻花辫,垂在肩侧。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碎花粗布的小包裹。
崔文钧并未停住脚步,他走向一旁的马厩,将自己的黑马解开缰绳,牵了出来。
自从几人在长林州被带往北朔后,他的马就被暂养在驿站,等着他回来。
他翻身上马,拉动缰绳,黑马前蹄高高翘起,朝着宋毓慈就要踏过来。
宋毓慈心道,忙避身躲闪。
这时,崔文钧俯身贴在马旁,轻拍了下马脖子。马终于安抚下来,前蹄轻轻踏在地面上。
崔文钧骑在马上,剑眉微挑道,
“为什么?给我个理由?”
宋毓慈有些蹙眉地看着他。
难道在北朔营中,自己冒着身死的危险,毒死萧烬还不够吗?
但她忍耐下来,温和开口道,“崔大人,你好人做到底,最后再帮我一次吧。”
崔文钧沉默。
但没有策马离开。
宋毓慈又加了把火,她仰起头真诚劝说道,“你知道的,我为了活下来,吃了很多苦。如果就这样死了,太可惜了。”
她一说这话,崔文钧就想起了那个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