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女子柔软的腰身,嘴唇,带着淡淡花香的乌发。以及最后对着自己的唇角的狠狠一咬。
那一夜,他运了一晚上的功,才将邪火压下去。
他注视着马下的女子,说道,“我知道的。你为了活下去,也让我吃了不少苦。”
他抬头,看着远方茫茫的青山,
“算了!你这个人还算有趣。死在这荒野确实可惜了。”
“我今日可大发慈悲带上你。不过——只是今日。过了今日,哪日把你扔在路上,你也别怪我。”
宋毓慈心想,最危险的地方无非就是边关这一段路,待过了这一段,到了栖霞镇,便不再是边境,自己也不需要他了。
听到他终于松口,宋毓慈喜出望外。
她立刻跪地,磕了三个响头,
“谢大人!”
随后,赶忙在马厩里挑了匹白色的小马,扬鞭跟上崔文钧。
人人都说崔文钧手段狠辣,心机深沉。但宋毓慈却觉得,崔文钧并不是全然的一个奸臣或坏人。
之前种种,大多是因为他误以为自己是个心机无耻的女人,这才对自己万分防备。
眼下,自己没了危机,也不再需要处心积虑地自保,去讨他欢心。老老实实地做自己,定能和他和睦处之。
长林州地处边境,出了镇子往东走,一百里不见城郭。
不过,好在时值春浓时。
阳光煦暖,春风拂面。路上柳树冒了绿芽,野花鲜妍竞放,溪水潺潺而流。
——也不算枯燥。
二人翻了一座又一座山,从晨时行到日暮时分。
早在午后时分,宋毓慈就累得浑身散了架。
可崔文钧不休息,她也咬着牙硬撑。
眼见着已是傍晚,二人还在荒郊野岭之中,百里之内都找不到投宿之处。
崔文钧指了指前方半山腰的茅草屋,
“今晚就在这儿借宿吧。”
宋毓慈看了眼那个茅草屋,孤零零一个矗立在半山腰,还透出昏黄灯火。
二人骑马到半山腰,自小院门外下马。
小院由低矮的篱笆围成,院门是一块木板,半开半掩着。
茅草屋里透出温暖微弱的烛光,照亮了小院的一方天地。
小院中桃树也开了花,一树芳菲。
宋毓慈站在门外,轻叩木板,“请问有人吗?”
屋门从里面打开,一个约莫五十多的矮胖妇人穿着麻布的短衫,走了出来。生得一张笑脸,看起来倒也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