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涉世未深,但从来不是天真的小白兔。她知对方希冀的样子,便努力扮演那种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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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椅上的人果然很满意,他缓慢地说了句:“不错。邬相怎么看?”
京中传言,宋谦身为言官,出言不慎得罪了邬衡,这才被下狱流放。邬衡素来同宋谦不对付,让邬衡来评判他的女儿……
宋毓慈却不觉得有什么,打心底里,她知自己身份低微,对这些高高在上,不肯看自己一眼的人都没有任何期望。
她虽卑如草芥,但内心里也冷眼睥睨这些高官显贵。
故而,她没有期待,没有仰望,也不会畏惧和失落。
她偏头看过去。邬衡站在百官之首,身着紫袍,虽年过五十,但脊背挺直,面容端方威严,丝毫不见老态,只是额边生了两缕白发。
邬衡躬身,“宋谦之女在北朔之战里立了功。但是,宋谦本就是罪臣。若不是其女得了这立功的机会,恐怕也被流放到岭南了。所以,功过相抵。臣建议,皇上宽恕她为自由身。”
片刻沉寂后,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响起,“陛下,臣以为不妥。”
这声音莫名熟悉,宋毓慈循声望去,是裴昭川站在了她身旁。
他手持玉笏,朗声道,“宋谦有罪,罪在自身。臣听闻宋姑娘住在京郊别院中,日子清贫,和宋谦有父女关系,却无多少情分。况且,北朔之战,宋姑娘立了大功。若不是她舍身毒死萧烬,臣不可能如此迅捷地攻下北朔。”
宋毓慈有些惊诧地看着他为自己慷慨陈词的样子。裴昭川身为将军,攻打北朔的主帅,却愿意将头功偏向给她。没有一丝一毫权衡利弊。
他话音刚落,有一个年迈的男声响起,声音中还有些许愤怒,“你亲眼见过吗?怎知是她毒死了萧烬?怎知不是崔大人之功?莫要因你一人之愚见扰乱圣听!”
这个男子满头华发,身形却康健,面容竟与裴昭川有几分相像。
他一开口,裴昭川便面露震惊神色,欲言又止。
这人便是忠国公了。
忠国公征战了一辈子,从不在朝廷上站队,也不会允许儿子为了一介孤女去得罪邬衡。
一向明哲保身如他,都开口去拥护邬衡。这个朝堂恐怕就再也没人为宋毓慈说话了。
有了邬衡和忠国公的表态,众人也都清楚了风向。
一时间,开始窃窃私语,肯定崔文钧的英勇谋划。。。。。。
这时,一个清瘦的身影开口说道,“忠国公,此言差矣。北朔之战是小裴将军打的,他应该比你我都熟悉北朔之战。不过,说起来熟悉——崔大人肯定是最熟悉内幕之人,毕竟崔大人的人先行,在北朔王帐发生了什么,崔大人肯定了如指掌。”
此人是三司使陈清,陈无奇的父亲。
一时间,众人都看向了崔文钧,不过崔文钧本就是邬衡的人,无论如何,只要他开口,肯定都会遂了邬衡的意。
宋毓慈也抬头看向崔文钧,聪明,审时度势如崔大人,肯定不会再偏向她这边。
而裴昭川一听到陈清的这句话,便知晓胜负已定。其他人无需多言。他垂下眼眸,不再辩论。
崔文钧手持玉芴,缓缓走到了宋毓慈身边,他开口道,“陛下,臣以为,北朔之事好比一局棋。有人布棋,有人运棋,也有人落子。宋姑娘便是那最后一枚落子之人——若不是她,臣与裴将军的谋划,便都落不到实处。”
话音未落,有几个大臣面色震惊地对视一眼。
崔文钧接着说道,“臣以为,此事缺一环节不可。所以,臣还要为禁军林柏等人请功。”
皇上听了,微微一笑道,“崔卿的意思,朕懂了,林柏就封为侍卫亲军指挥使,保卫皇城。同你去往北朔王帐的其他禁军,交由吏部论功行赏。宋毓慈的赏赐朕来定。就赐京师宅第一座,黄金百两。不受宋谦之罪影响。宋毓慈,你可满意?”
宋毓慈本就没指望太多,眼下这种赏赐,她已经很满足了。况且京师传言,那替嫁女子已死,自己也不必担心北朔再来寻仇。
她赶忙谢恩。抬起头来时,崔文钧刚好也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