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一过,寒露接踵而至,一日寒过一日,日出也越发得迟。
天刚蒙蒙亮,宋毓慈裹着一身藕粉色披风,带着桃子登了马车,径直往南街去。
这几月里,她裁制了几十件样衣,在南街找了合适的布匹铺子,又在城中寻了几位绣工好的绣娘,如此才将几十件衣裙赶制出来。
货已备好,眼下只剩买铺子了。
她在中秋宴被邬清月讹了百两金子,再加上买布匹,找绣娘的钱,以及存下一部分银钱以备不时之需。手中已经没有多少现银了,先前看中的好地段的铺子也只能可望不可及。
今日她和牙人约在南街,又看了些便宜的铺子。不过,寻常一间两层临街铺子,底价便要三百两,买下后还要修葺装潢,里外折算下来,开铺起步少说也要四百两银子。
牙人陪着看了几处,瞧着二人财力有限,并非出手阔绰的主顾,敷衍赔笑两句,便自顾去接应别的客人,将她们撂在了街边。
宋毓慈也不想耽误旁人营生,便带着桃子自行沿路打探。二人一路走到南街尾,问遍沿街店家,始终寻不到价合适的铺面。
她抬眼望了望偏西的日头,又看周遭冷冷清清的屋舍,扶着腰轻叹:“不能再往前走了,往前就太偏了。”
秋日的傍晚,太阳一落,还有些凉风。
街边支着一处馄饨小摊,系白围裙的大娘手法熟稔,一手包一手煮,刚出锅的馄饨蒸腾着白雾,鲜香漫溢开来。
桃子看得挪不开脚步,宋毓慈看了眼桃子,笑着上前问道:“大娘,馄饨是什么馅的?”
大娘没有抬头,仍旧忙着手中的活计:“羊肉萝卜馅的。”
“那劳烦盛两碗。”
滚烫馄饨咬开一口,肉鲜汁浓,碗底衬着紫菜、虾皮提味。桃子吃得连连称赞。
宋毓慈一边进食,一边悄然打量周遭环境:虽是南街尾,路面宽阔平整,马车往来无碍,屋舍排布也算齐整。
最重要的是京中富户多住在后面街上。路边不时有豪华车辇路过,马车边还跟着嬷嬷丫鬟。
她心中暗忖:铺面未必非要挤在最繁华的正街。此处屋价应当在承受范围之内,前街又多住着富家大户,客源也不愁。
对面的一间小铺子门口正贴着一张出售告示。
她抬手看了眼系着白围裙的大娘,指着对面,打听道,“大娘,我们是来买铺子的。不知这间铺子如何?您日日都在这儿,想必肯定比旁人更清楚。”
“不错。”大娘专注包馄饨,并没有和她多说。
宋毓慈见桃子还没吃饱,于是又买了碗馄饨给她,让她慢慢吃。
自己走去了对面的铺子。
宋毓慈步入铺子中,屋舍四四方方,木地板年岁久了略显陈旧,墙面上悬着几幅旧画,进门一侧设了柜台,一楼再无多余陈设。
楼梯旁另有一间内屋,想来便是屋主起居之处。
宋毓慈立在门槛,轻叩了几下内屋的门:“请问屋内有人吗?”
“来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