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文钧缓缓站起,绕过长案,一步步走向李万金。
“李万金。”他在李万金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声音平静,“我在问你话。”
李万金抬眼,双手抱胸,身子往后一靠,懒洋洋地道:“崔大人——哦,不对,崔正卿大人。您的话,我们哪敢不听啊。只是近日实在忙碌,陆遇春大人临走前,交代了些事情,我啊,腾不出空来,做您吩咐的这些。”
陆遇春被调去刑部前,对他承诺自己有邬相为靠,不日便会回来,代替崔文钧的正卿之职。他也笃定崔文钧不敢不给陆遇春面子,拿自己没办法,所以十分嚣张。
崔文钧闻言,非但不动怒,反而微微一笑。
“我是皇上亲封的大理寺正卿。”崔文钧轻声道,“按理说,你不敢不听从我的命令,也不敢违抗圣命。既然如此——”
他忽然敛了笑。
“只能是李大人耳朵不好使了。这双耳朵,留着也没什么用。”
说罢,他拔刀出来,劈向李万金。
李万金大惊失色,万没想到崔文钧真会在堂上动刀,慌忙起身闪躲,顺手夺过身旁吏员的佩刀格挡。
刀剑相击,火星四溅,震得众人纷纷后退。
只两招。
崔文钧旋身侧踢,一脚正中李万金手腕,长刀应声飞脱。
下一瞬间,手起剑落,那李万金的耳朵就被血淋淋的割了下来。
都不用两个回合,一个招式,就精准地取了他的耳朵。
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崔文钧用剑挑起那只耳朵,剑风带起他身前的一叠卷宗,卷宗纷扬落下,众人才看清——那卷宗上赫然写着李万金的名字。
原来他早已暗中调查多时。
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那只断耳被直接戳在桌子上,崔文钧冷冷开口道:“李万金,任职二十载,收受贿银三千两,参与冤假错案三十余起,草菅人命,罔顾国法。即刻收押,择日定罪。”
李万金捂着耳朵,血从手指缝里涌出来。见崔文钧大胆至此,并无半分顾虑。他这才尝到了恐惧的滋味,当场直直跪了下去,抖如筛糠,“是下官有眼不识泰山!崔大人,您饶了下官吧!我已知错了。。。。。。”
“是。。。。。是我一时昏头。。。。。。。”
崔文钧对着他的求情,无动于衷,对着左右侍卫挥挥手道,“快拖走,等会儿血把地弄脏了。”
李万金还想接着求情,却被侍卫提起,两人一左一右架住他,像拖麻袋一样拖走。
他自知在崔文钧面前希望尽失,那恐惧又转为不甘的愤怒。
“崔文钧!你新官上任三把火,小心别把自己烧死!陆……陆大人不会放过你!”
他凄厉又带着怒气的声音越来越远。待那声音彻底消失了,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众人都知他在杀鸡儆猴,一时间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先开口。
在他们看来,崔文钧升任正卿后的这段时间并没有什么动静。现在才明白他看似温和随性,实则深藏蛰伏,观察众人,再找个机会排除异己。
崔文钧拿起桌上的一页纸,慢慢地擦掉剑上的血迹。
纸上的几行字轻飘飘的,不过落到普通人家却是血海深仇,家破人亡。将他们原本平和的人生砸出一个又一个的深渊。
剑上的这点血与纸上的几个字相比,轻若鸿毛。
他一边擦剑,一边在屋内慢慢踱步,冷眼看着众人。
角落里坐着一个年轻人,神色肃正,坐姿如松,他走到年轻人身后,拍了下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