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
“属下在!”年轻人忙转身站立,拱手行礼,中气十足地回答道。尽管声音洪亮,额头却渗出了细细汗珠。
大理寺里像他这种评事少说也得四五个,他与其他评事一样,只在这个崔大人上任的时候来汇报过工作。而崔大人竟然能记住他的名字。
难道他做错了什么吗?
谁料,崔文钧再次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众人说道:“李正,为人忠正,办案尽心,五年时间破获三件大案。我会向圣上请命,升你为五品主簿。”
李正怔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出身寒微,无背景无靠山,全凭一腔孤勇和十年如一日的勤勉才走到今日的评事之位。原以为此生升迁无望,早已心如止水。不想新来的正卿竟会留意到他这样的小人物。
一时间,惊喜交加。
他郑重拱手弯腰行礼道,“属下谢崔大人抬爱,属下。。。。。。定不辱使命!”
众人面面相觑,却无人出言反对。李正的能力有目共睹,况且崔文钧与他素无交情,此举确非任人唯亲。
“崔大人慧眼识珠,恭喜李兄高升!”不知谁带头附和了一句,堂中气氛渐渐松动。
崔文钧坐回主位,目光扫过众人。
他顿了顿。
“往后若有人步李万金后尘,崔某绝不轻饶。若有人尽心办差——崔某也不会让明珠蒙尘。”
背叛他,是翻旧账、下大狱;听命于他,会升官发财。
这选择,确实不难做。
于是,那日过后,大理寺中无人再敢质疑这位年轻人。
翻查旧案,平反冤狱。。。。。按照崔文钧的吩咐一样样做起来。
——
黯淡无光的甬道里,崔文钧似乎没听到远处邬衡一行人的脚步声,仍在聚精会神地审问着眼前的人。
这人看上去约莫五十左右,双鬓却已花白,他双目空洞,瘫坐在地上,喃喃地回答着崔文钧的问话。
此人原是小有名气的商人,开了几家生意红火的茶楼,却没想到树大招风,被有心之人联合官府设法夺得家产,并使他锒铛入狱。
从始至终,没人在乎他说什么,他的罪状在纸上列得清清楚楚等着将他网罩住。
狱中三年,好似人间三十年。他已失去出去的希望,整个人形同枯木。
终于有人来问他了。终于有人记录下他说的话了。他不清楚眼前人的职位,对这个年轻人也不抱太大希望。
不过,他说的话能被听见,足矣。
有人还在关心他的冤情,足矣。
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完,他已眼含泪花。
“大人,多谢了!”
“职责所在,无需言谢。”
眼前男子淡淡回道。
邬衡没有让吏员来通报崔文钧,他在远处的甬道上,伫立良久,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这狱中的气味不太好闻,陆遇春用绸帕掩鼻,俊美的脸上,眉毛微蹙。
一炷香后,崔文钧终于起身,看到了不远处的一行人。
“邬相大人?”崔文钧有些震惊。
继而,转头对着那名吏员斥道,“邬相大驾光临,你怎么不通报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