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电话那头夏原并没有挂,发了一些网页过来,让温寻逐个点开熟悉查看,同时解释。
“温寻,现在清醒了没?我们落标了。”夏原的声音透着疲态,“之前出去沟通摸底,人家对我们兴趣很大,我当时以为稳了。现在看,人家那是钓鱼,不知道是不是一开始就没考虑我们。”
温寻没接夏原的话,指尖在触摸板上滑动,点开金盏树的工商资料和介绍网页。
“这项目水太深了。”温寻听到夏原在对面点了根烟,“朴叙艺术空间它不是一个单纯的商业体,这里面除了那些文化娱乐元素,还涉及到跨境艺术品展示和一些古董保管业务。这样的项目需要牌照和背景的,确实不是我们的优势。”
网页加载得很慢。
温寻盯着进度条,看着那家名不见经传的基金公司的域名。
内容一出来,她马上迅速划动网页。
直到股权架构图层层展开,她才明白,这个金盏树名义上是私募基金,底下却盘根错节,全是维城世家的共同持股。
再往下拉,其中就有恒瑞资本。
原来如此。
“之前老板带我去探口风,恒瑞资本的齐牧也在场。”夏原吐出一口烟圈,“那个时候他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我还以为他不在意,现在想起来,可能人家早就胜券在握了,是我们没读懂人家的意思。”
“虽说澄观在维城,做国际策展和高端商业空间设计这一块是数一数二的,但这次隔行如隔山了。”
夏原说的不无道理,澄观文化是纯商业公司,主要客户阵地在国外,也会涉及欧洲皇室基金或纽约私人藏家等等,从来不缺订单。
但这次朴叙这个项目,确实不是澄观文化能碰的盘子。
“但这个结果倒也公平。这块骨头是我们拿到,估计也啃不下来。”夏原最后补了一句。
温寻听着有点像是她在自己劝自己。
“夏姐,别抽烟了,备孕呢。”温寻听到开烟盒和按打火机的声音,好心提醒。
夏原在那头愣了一下,把烟扔到一旁,笑了笑:“今天太烦了。好,听你的。”
电话挂了之后,温寻把电脑放好,又躺了下去。
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有点小看齐牧了。
他不是陆柏舟的朋友或沈令仪的表哥那么简单。
起码在这维城,他是执棋的人,杀伐果断,不动声色。
朴叙艺术空间那块地位于维城最核心的文脉之上,是连顶级地产商都要削尖脑袋才能争抢的稀缺资源。
这样的地方,一定会是被他拿下的,他有那个手段、魄力和资本。
金盏树在维城这巴掌大的地方拿下这个项目,他在幕后,也等同于圈地封侯,是规则的制定者在划分领地。
这种权利的游戏,根本不是温寻所处的环境能够想象的。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那些小聪明可能在他看来幼稚得可笑。
这段时间她大概是昏了头,忘了他到底是谁。
这样的齐牧确实会看不起她。
又怎么还会让她钻空子,再去接近他的朋友呢。
“我怕你像害陆柏舟一样去害别人。”
这种话,明摆着就是把温寻划分在他的圈层之外吧。
可能他也是像其他人那么想的,觉得她不自量力,非要挤破头往不属于自己的地方挤。
一次陆柏舟已经让他自以为看清自己了,肯定不会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第二次吧。
*
傍晚,维城的细雨落得悄无声息。
维城半山腰的齐家老宅,灰墙黛瓦,隐在雨雾里。
齐牧下车,撑开伞往里走,穿过游廊,推开书房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