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怕尴尬,莫行之率先打破了洞内的寂静。
“嗯?”
洞内再次陷入安静。
他几次张开嘴,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今日若是再不说,他便再无立场说了。
“公主,您是否真心想和亲。”莫行之低头把玩着手上的匕首,指腹被缝里的刃口压出浅浅的印子,内心忐忑不安。
“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
林朝颜语气淡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若是不想。。。”我带你离开,他话语止住,作为一心为国的将军,他说不出剩下的话。
“呵,我没有资格说不想,父母弃我,国家弃我。”她自嘲的轻笑一声。
“而你,也得弃我,若是不弃,两国战事起,边关战事和百姓他们该如何?”
“所以,莫行之。”
“你也没得选择。”
林朝颜眼里染上落寞,这些道理,她都懂得,她怨恨,怨恨自己成了别人的弃子,但她不怨他,他不过也是身不由己。
她全当莫行之在可怜她,才会说这些话。
从她所听到的只言片语里,他自幼学武,少时便在边疆镇守营地,如今已是立下赫赫战功的少年将军。
他刚正不阿,从不做对国不利之事,此时不过是可怜她这个和亲公主罢了。
“你与幼时截然不同。”
莫行之仍低着头,眼眶泛红,极力掩饰喉间的颤抖,想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些。
他也不知何时对公主产生了异样的情绪,许是在朱红马车时她被撞疼的呲牙咧嘴的模样,亦或是四目相对时清亮的眼眸撩拨他的心弦。
从最初疑惑她为何性格大变故而时刻盯着她,想寻找些蛛丝马迹,到后来渐渐扎根发芽的情愫,想与她相见的心思疯狂生长。
“你也说是幼时了,人总会变的。”林朝颜轻笑着遮掩道,幼时那是林青黛,不是她,当然不一样了。
“何况,莫将军在边疆驻守多年,我们也多年未见,莫将军怕是也忘了幼时的我是何样的。”
这倒是,莫行之早就忘了幼时的她是何模样的,只记得不如现今般活泼,每每见到他总害羞的走到他身旁不敢与他对视。
山洞内漆黑一片,火折子早已熄灭,洞外的细雨连绵,簌簌不休的下了两个时辰,两人也沉寂了两个时辰,各自埋着心事。
雨小了。
林朝颜利落起身,拍了拍身后的不存在的灰尘,开口道:“我们下山吧,免得大家着急了。”
“嗯。”
莫行之默默背起背篓,拿上野物,刚想冲进雨里,似是突然想到什么,转头神情认真的说:“殿下,若是日后您在吐蕃过得不开心,可以来边关找末将。”
林朝颜气笑了。
“你以何立场?”
“找你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