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两句质问将莫行之定在原地,抓着野兔的指节泛白,手掌浸出血丝,脸色也白了几分。
“你是大昭赫赫有名的将军,若是我从吐蕃逃离来找你,你是以什么名义帮我?”
“若我真来寻你,将军是打算知情不报,还是将我推出告知皇上?”
林朝颜一步步拉进两人的距离,直至她站在莫行之身前,仰视着与他对视,眉头紧皱,眼里全是不解。
哪怕她身形高挑,甚至同一些男子一般高,但仍需抬头仰视才能与他对视,他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
“将军,你在想什么?”
未得到回答,她垂下眼帘,她抬脚绕过他,径直冲进雨幕,细碎的雨滴淅淅沥沥滴落在她身上与脸庞,替她遮掩住了内心的脆弱。
莫行之听着字字锥心的话,面上血色慢慢褪尽,只剩一片空茫。
他转身见人已经跑远了,踮脚运气用轻功飞身向前,追赶上她后,黯然跟随在她身后。
雨渐渐停下,刚下过一场雨的山间更冷了。
下山的路并如上山路好走,且刚下过大雨的黄土更为松软,一个不慎便容易摔倒,是以两人走的比较慢。
不过两刻钟,两人到了山外围,隐约见着有几个火光向这边靠近,还传来男子粗壮的喊声:“永宁公主——莫将军——你们在哪?”
是士兵们来找他们了。
“在这里!”低沉清润的声音从林朝颜后方传来,伴随着树木的飒飒声向前方传去。
亥时,夜色沉沉,星星隐藏在云间,稀疏的冒了几个头。
两人被士兵护着回到了营地。
林朝颜对着莫行之行了个礼,疏远且礼貌道:“感谢莫将军今日的护行,本公主先行回营了。”
语罢转身便向着营帐走去。
莫行之眼神落寞的看着她走远,直至消失在视线里,久久不愿离去。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无用的懦夫,但他真的,无能为力。
家与国他守住了,唯独自己想要的,守不住。
他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意,转身回了营帐。
进帐前还不忘安排身旁的下属,“给公主安排热水沐浴,再让人煮碗姜汤,今日带回的野物也给公主做点甜食送去。”
顿了顿又道:“先让她把那碗姜汤喝下。”
士兵应声退下。
林朝颜回到营帐刚想喊人传水,突然想起自己的丫鬟都被单独安置了。
刚想出账喊人,两名士兵抬着浴桶已经站在帐外了。
林朝颜赶紧让人进来,等她泡好澡起身时,晚膳也已等在了账外。
她心头隐隐颤动,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在心尖环绕。
“公主,将军让您把姜汤先喝下。”
“你们先出去吧,吃完本公主喊你们。”
等士兵离开,帐内只剩了她一人。
她盯着黄色汤水的姜汤,有些赌气般直接拿起放置在一旁。
她身子一向很好,除每月月信首日会高热乏力外,基本未曾生过病,这姜汤,谁爱喝谁喝!
吃饱喝足她便喊人把碗筷收了,只是士兵看着并未动过的姜汤,也不知是收还是不收。
最后还是没收走,那碗黄色姜汤,从夜晚放置到了天光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