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一次的压制会这么痛苦?容与清醒时问祝玄。
“七年前我初见你时,你的毒便已经深入肺腑。若不干预,最多活不过七日。所以我给你服了一味药,将毒暂时压制了下去。”
“下毒之人医术很高明。你身上的毒,即使是我,也无法可解。”
“比师父还高明?”
祝玄真的想了想。
“不好说。”他意味深长,“若能找到下毒之人,我倒想会一会。”
“这毒压得越狠,反弹越烈。等到下一次毒发,或许就神仙难救了。所以这一次我给你下一剂猛药,至少可以保你三年无虞。”
“三年后呢?”
“相信师父。我会趁这三年找到根治它的办法。”祝玄看着她,“过几日我要出一趟远门,去南疆一趟,归期不定。那里奇毒众多,或许能找到解药的线索。”
“师父……您大恩大德,我如何相报?”容与喃喃。
“你我师徒,不必谈这个。”他说。
“就因为这个?”
祝玄沉默了一会儿:“不全是。”
容与等着下文,但他没有再开口。温泉中安静得只剩下涌动的水声和两个人胡乱的呼吸。
随着时间的推移,容与感到自己体内痛苦的感觉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和舒适的感觉。
“你再泡一段时间,缓和药效。”
祝玄抽回手,起身走上岸。玄衣上的水珠簌簌落下,在青石板上晕开一片深色。
“师父。”容与又叫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祝玄回过头。
少女泡在温泉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和一双被水汽熏得通红的眼睛,像一只落水的幼兽,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您一定要平安归来。我的命本来就是捡回来的,多活一日都是赚的,您不必为了我涉险。”
祝玄的嘴角似乎勾了勾,又似乎没有。他转过身,继续朝岸上走去,留下一个字,轻飘飘地落在水面上。
“嗯。”
果然师父话少才是常态。
容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水雾之后,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把自己整个人都沉进了温泉里。
水面上冒出一串咕噜咕噜的气泡。
系统犹豫了半天,小心翼翼地问:【宿主,您还好吗?】
容与从水里钻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温热的泉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她用手背抹了一把脸,难得发狠,“好得很!等我查到是哪个狗东西下的毒,定要将这狗东西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宿主气疯了。
都开始飚脏话,看来受的罪实在不轻。系统默默闭了嘴。
*
从西山出来,已是申时。
容与的心情已经恢复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