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的喜欢就要满溢出来。
这个少年人怎么就生的这么符合他心意呢。
晏安。
晏安。
表面上他只这么称呼了容与一次。
事实上百里瑾在这么一个瞬间就翻来覆去想了无数次。
按理说,字一般都是由家族长辈、父兄或师长拟定,怎么容与就决定自己取?而且表现得如此理所应当。
仿佛自古以来就该这样,倒是他原先想的那些规矩才像错的。
从一个清朗舒正的字,就可以看出字的主人是一个清朗舒正的人。百里瑾仿佛能看见,天光晴空,万物清净,一个人独自行走在天地之间,无牵无挂,内心无波无澜,只有外在的风吹起主人的衣衫,而主人从容地接受这一切。
怎么就取得这么好呢?
让一个几乎对万事万物都漫不经心,不入眼的少年人取出这么好的字,几乎不用想,就知道对方一定花了很多的心血。
容与连连点头。
她当初生出自己取字的心思时,特别兴奋。
姓和名,都是别人做主给她用的,生而就有,但字呢,这是一个她来到这个新世界的一个新东西,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渣爹容潜给她取,但容与不愿意。
不愿意的话,让谁给她取?
这个人……
是……
为什么不可以是——
她自己。
这个想法石破天惊般惊醒了容与。
这个字是她以后要用的,当然得由她自己取才正确。
容与生出一种掌握自己命运的激动心情。
于是,她翻了好久的书,还拉着系统作参谋,一人一系统绞尽脑汁,来来回回取了又否,否了再取,折腾了好久才取出来这一个道法自然、妙不可言的好字。
怎么百里瑾这时候就这么有文化呢,居然可以一语就道出她取字的灵感来源?容与忽然狐疑,“你之前站起来答博士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百里瑾蓦地一激灵,摸了摸鼻子:“晏安,就算我再不通文理也是经过了启蒙,要读兵书的,肯定是能听懂一点的。”他小心翼翼打量容与的神色,试探道,“只是当时的场面……”
容与失笑。
她已然明白:“是昆吾义气,又替我解了一回围。”
这一回却是百里瑾表示不赞同:“是我连累晏安才对。晏安原本就不用坐在前面,因我之故才平白遭殃。”
……那倒不是。
如果没有百里瑾,容与就是板上钉钉的迟到,以林淮阳的严厉自己要遭遇的应该也不比这好吧。容与设想。但她也没有再和百里瑾推来推去,事到如今成了一团乱麻,也不知到底是谁牵连谁,索性就到此为止。
她挥挥手:“昆吾,你去忙自己的事吧。”
真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家伙,百里瑾出于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干脆地转身走出去。
这次是真的走了。
*
之后,不知道百里瑾做了什么,和容与做了名正言顺的同桌。
容与对获得一个新同桌接受良好。
百里瑾待人真诚,还能当一个优秀的饭搭子,比之前那几个同桌好多了。先前那几位大多是谢瓒的追随者,师承谢瓒,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