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钱掌柜吞吞吐吐就是不肯说,容与越发好奇。
这么心虚,到底是做了什么样的事情,才不敢告诉她?
容与脑子里飞快闪过一系列贪污腐败的案例,可转念一想,能让经商多年、走南闯北的秦五娘(秦五娘就是和容与合作的其中一个商人,以女子之身沉浮商海二十年,屹立不倒,实在让人钦佩,两人商定创办了华尚坊)信任,放到东市这间日进斗金的华尚坊做掌柜的人,又怎会如此鼠目寸光?她又觉得不太可能。
直到钱掌柜下定决心,凑到容与耳边,闭着眼睛红透了脸悄声说了几句。容与听完,一张脸也跟着红了起来,两人双双尴尬得石化。
好了。
这下在世子面前,她确实如秋山所说的身败名裂了。
钱掌柜又开始后悔,好后悔。
容与被刷新了三观,之前钱掌柜的窘迫转移到容与的身上。她张张嘴,面对钱掌柜尴尬又勉强保持着礼貌的笑,还是先安抚她,“……人之常情,不必羞赧。”
好消息是,钱掌柜在职位上兢兢业业,没有贪污腐败。
坏消息是,钱掌柜私德有亏。
“以后还是把感情和事业分开吧,还有,好好挑一下人,像这个伙计这样的烂桃花只能败坏你的运势。”她果然思想太狭隘,还比不上古代人开放。
容与也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
“今日发生的事我会传信给秦五娘,至于如何处理你,就是秦五娘的事了。”
幸好系统看不过去,在脑子里提醒她:【现场还有一个苦主在呢!】
容与终于想起了此行的正事。
“方才那伙计对这位姑娘出言不逊,我是看不过才仗义发声。”容与让采灵带着那位素衣姑娘过来。
姑娘显然已被采灵安抚好,眼圈虽还微微泛红,情绪却平复了许多,只是仍有些怯生生的,低低唤了声“世子”,便不再说话。
钱掌柜如蒙大赦,连忙正色道:“此事是钱某失职,识人不清。这位姑娘今日在本坊的消费,都由我私人承担。您看,这样处理可好?”姑娘一愣,本能想拒绝,见容与朝她轻轻点头,这才鼓起勇气应下。
“多谢世子。”
姑娘一步三回头,看向容与时心事重重,目光里似乎藏着什么话,又在容与疑惑地望过来时慌忙别过头,跟着钱掌柜找来陪她选衣裳的青衣妇人走了。
……奇怪?
这姑娘为什么这样看她?一副认识她的样子。
她看向方才和姑娘谈过话的采灵。
采灵低声道:“世子,那是宋姨娘的贴身侍女,春杏。”
春杏。倒很符合刚才那姑娘的姿容和打扮,俏生生的,眉清目秀,清纯得如春日枝头初绽的杏花。虽然脸上犹带泪痕,却并不狼狈,反而更像被一场春雨刚刚淋透的杏花,叫人一瞧便忍不住生出几分怜惜。容与感叹。
等等——
采灵口中的宋姨娘,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