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亚翻了几十分钟,发现了一件事:她从小被养的很好,但她真的不是败家女,她从来没有买过奢侈品包,也没有养过小马,甚至没有存过一个小金库。
她突然觉得自己确实安全感很足,像一个从来没想过要逃跑的人。现在她需要了,才发现自己没有钱。
她只有一些体面的衣服鞋子首饰、一台电脑、一个坏掉的旧手机。她坐在床上,看着面前那堆东西,对自己说了一句:“索菲亚·马尔蒂尼,你活了二十年,身家可能还不如网线那边只会踢球的巴西人。”
她要搞钱。
索菲亚的第一招,问玛丽萨多要零花钱——感觉合理。结果玛丽萨说“你上个月的钱呢?”
“我存起来了”
“存起来干什么”
“以后有用”
玛丽萨看了她一眼:“你以前存钱是为了买点原版书。现在存钱是为了什么?”
索菲亚说:“多元化投资。”
玛丽萨沉默了三秒,然后说:“少跟我用你姐的金融术语。没有。”一分没多给。
第二招,薅六个哥姐羊毛。
结果如下:大姐莫妮卡说“你缺钱跟姐说但是要告诉我用来干什么”——然后没有然后了,因为索菲亚不诚实。二姐多纳泰拉说“来秀场干活”——这是唯一一个给实际帮助的人,虽然那个“帮助”是让她去打工。三姐瓦伦蒂娜说“我帮你看看有没有家教兼职,但是你成绩是个问题”——她翻了一下索菲亚的成绩单,摇了摇头。大哥保罗说“网球”。二哥亚历山德罗说“篮球”。三哥皮埃尔说“意乙联赛球票要不要”。
她算了算,全家没有一个人能直接给她钱还不问用途的。个个都是税务稽查员,给她钱之前都要先查她的资金流向。但她不能告诉他们我在攒钱去巴西看一个网友。还是男的。
所以只能第三招了——自力更生。
但有一个前提:不能让家里人发现她的异常。不能让保罗发现她在攒钱。不能让玛丽萨发现她在攒钱。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她在攒钱。她可以是“帮姐姐干活的好妹妹”,但不能是“攒钱去巴西的疯女孩”。
她在心里定了一个底线——万一卡卡不长那样,她肯定会在圣保罗机场拔腿就走。她不会因为一张脸就留在一个陌生的国家。但如果他长那样——她可能会多待几天。最多就是多请一天假。
【米兰·时装周·第一天】
多纳泰拉把她带进后台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你今天跟着我,别乱动。”整个空间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每个人都在跑,没有人停下来看她。
索菲亚跟着她。
多纳泰拉走路很快,穿过一排排挂满衣服的架子,穿过一堆正在化妆的模特,穿过两个在吵架的设计师,穿过跪在地上改裙摆的裁缝,然后停在一张长桌前面。桌上放着十几套还没整理好的样衣。
多纳泰拉说:“把这些按系列分好。左起第三个系列是主秀,不要弄混。”说完就走了。
索菲亚低头看了一眼那堆衣服,开始分。
半个小时后,多纳泰拉回来,翻了翻她分好的衣服,没说话,把一沓表格扔到她面前,说,“把这些尺寸记下来。模特试完衣服你别让她们穿出去,后台数据不能外泄。”
索菲亚接过表格开始工作。模特走得太快,她开始根本跟不上。有的模特根本不看她,她干巴巴举着表格站在旁边,像一面冷漠的墙。
半个小时后,多纳泰拉走过来看了一眼:“八个。其他人做了十五个。”
“我会快起来的。”
多纳泰拉站在她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要先把顺序理清楚。你光站着等她们过来没用。”她伸出手,把表格翻了个面,画了一个顺序:“从左边第三个开始,她今天换四套。你先看她的。”
三个小时后,索菲亚做完了。多纳泰拉翻了翻她的表格,从一个纸袋里掏出几张纸放在她面前——现金。
“下周还有一场。”
“我来。”
【米兰·时装周·第二周·中午】
索菲亚蹲在后台角落里吃三明治。旁边几个模特在吃沙拉。她看了一眼她们的碗——里面只有菜叶和几颗番茄,还有一块她怀疑是鸡胸肉但看起来更像豆腐的东西。模特用叉子戳了一下那块东西,然后放下了叉子,只喝了口水。
索菲亚罪恶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三明治——里面有火腿、奶酪和蛋黄酱。她看了一眼她们,又看了一眼自己的三明治,然后把三明治吃完了。她等一下还要搬二十件衣服、跑三趟后台、帮两个人找鞋。如果只吃菜叶,她大概会在后台晕倒。然后所有模特都会围过来,说“她吃太少了吗?”。然后她就会像小猪一样被抬出去,成为时装周历史上第一个因为吃太少而晕倒的打杂工。
不要,她还要吃第二个三明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