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妃直接把手中握着的佛珠狠狠砸在地上,珠子四散开来,发出尖锐嘈杂的声响。
“满口污言秽语,你也不必回去了,今日就在我这里抄写佛经,好好磨磨你的性子。”
太妃说一不二,魏熙没法只得遵从,穿过屏风,却看到宋皎皎和洛诗珊正在埋头抄写佛经,不由表情一僵。
书房只有两张桌子,现如今都被占着,魏熙自然没有地方落座。
正堂的太妃像是刚想起来,开口道:“珊儿,你带着你妹妹去御花园逛一逛。”
宋皎皎低着头,被洛诗珊拉了出去。
到了御花园,洛诗珊挥手,示意宫人后退。
“你们都下去吧。”
严冬时节,御花园也没什么可看的,太湖石林后面有一座亭子,如今挂着厚厚的棉帘挡风,洛诗珊带着宋皎皎走了进去。
“诗珊姐,太妃看起来像是不喜魏贵妃。”
“魏贵妃性情暴戾,动辄打骂宫里下人,这等做派太妃确实不喜欢。”
“可。。。”
“你是想说魏家家主作为三省长官之一,权倾朝野,魏贵妃在后宫也只屈居于皇后之下,太妃如此行事,未免太过鲁莽。”
“诗珊姐明白皎皎的心思。”宋皎皎点头道。
“这是一个信号,太妃是借魏贵妃来抵制魏家。”洛诗珊简明扼要道。
宋皎皎瞪大眼睛,试探着说:“太妃这么做是有意为之。”
“因我进宫,太妃与洛家交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洛家与宋家是姻亲,在外人看来,我们三家是绑在一条线上的。”洛诗珊冷静道。
“魏家与太妃不好,同样就会被认为魏家与洛家,宋家都不好。”宋皎皎顺着洛诗珊的思路道。
“不只是认为,虽然没有证据,但我想,趁姑父不在,下毒谋害姑姑的也只会是魏家和柳家。”
“我与柳叶叶在书院向来不对付,柳家同为武将之家,与父亲同在朝中富有声望,我最开始的确认为这次是柳家所为。”
“但我没想过魏家。”宋皎皎道。
“皎皎,你能想到柳家是因为柳家与宋家的敌对是摆在明面上的,而魏家和宋家的敌对是潜藏在地底的。”
宋皎皎看着洛诗珊坚定的眼神,只觉头脑一团乱麻。
“昨日太妃问你姑父怎么还没回京,你还记得吗?”
“记得,太妃当时想要说些什么,但止住了。”宋皎皎点头道。
“已过去一月半,加急信件不出半月也能送到边疆,姑父收到消息快马加鞭往回赶,也应该赶回来了,我就是怕他们在路上出事。”洛诗珊愁容满面道。
宋皎皎慌乱抓住洛诗珊的手,她本以为母亲的病有了解法,这次灾祸就算过去了,原来,这带有肃杀之气的暗流涌动还远远没有结束。
“你今晚出宫,若姑父还没平安回来,你就带着姑姑先回洛家,把所有事情告诉我父亲,让他带着方皓哥一起去城外打探消息。”
事不宜迟,两人回到寿康宫,向太妃请辞过后,宋皎皎坐马车回到宋府。
在府门口,宋皎皎终于见到心心念念的父亲宋盛,宋盛全身是伤,衣衫凌乱,还没跟自己说句话就晕了过去。
为了避免洛婉儿担心,宋皎皎把宋盛接到了自己院里。
这夜京城下了大雪,北风呼啸着冲击在窗棱上,大雪粒子细碎紧凑的敲击着瓦片。
宋府萦绕的药味久久不散,梅苑的烛火彻夜不灭,
宋皎皎端坐在书桌前,愁眉不展。
先是母亲中毒,又是父亲受伤。
这一切像被精心筹划过一般,环环相扣,目标直击宋家。
正如洛诗珊所言,敌人在暗处窥探,宋皎皎甚至不知道要朝哪个地方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