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响震荡密闭空间,最后一道禁地彻底向二人敞开。
幽幽的应急灯光忽闪忽灭。
视野所及,是一排排盛满液体的生化培养罐,有一部分玻璃已经碎裂,浑浊营养液混杂着组织碎块淌满地面,腥臭黏腻的气息扑面而来。
芬克斯当即捂住口鼻,满脸嫌恶:“这群疯子,到底在研究什么鬼东西。”
相较之下,飞坦神色平静。
他的注意力并没有完全被那些器官标本吸引——他很快便敏锐地捕捉到这个房间内尚有一个微弱的心跳。
是敌人?
飞坦提高了警戒,手腕一动,伞剑出鞘,利落斩断沿途缠绕的输液管与线路,他迈步深入。
房间最角落,蜷缩着一个少女。
身形单薄瘦削,看不出准确年纪。黯淡的灰色长发垂落肩头,遮住大半面容。宽大陈旧的病号服松垮挂在身上,裸露的脖颈和手臂布满了层层叠叠的针孔与新旧交错的伤疤,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她以一种僵硬规整的姿态靠墙静坐,垂着眼睫,纹丝不动。
忽略那因呼吸而略微起伏的胸口,她看起来没有半点活人气息,像具被随意抛弃在这的人偶。
芬克斯神色一滞,瞪着眼沉默两秒:
“……看样子是没来得及被转移的实验体。”
飞坦缓步走近,靴底碾过细碎玻璃渣,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空间里突兀刺耳。
少女依旧垂眸,眼皮未曾抬起分毫。
就在几分钟前,在这间舱室数百米之外,飞坦见到了不少挣扎求饶的实验体。
他们穿着同样的衣服,看见外来者的第一眼或是痛哭求救,或是疯癫嘶吼,涕泗横流,狼狈得像条畜生。
——但是她。
毫无反应。
飞坦冷冽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脸上,声线低哑,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喂,把头抬起来。”
少女终于有了一些动静。
她极迟缓地抬眼,然后带动整个脑袋,动作机械,像在被动回应飞坦的指令。
一双绿色的眸子露了出来,无神无光,像遮了一层雾霾。
飞坦抬手,将伞剑轻轻抵在她的颈侧。
“只有你一个?其他人呢?”
少女睫羽微颤,仅此一瞬,随即再度垂眸,重归沉寂。
没有回答,没有躲闪,也没有畏惧。
飞坦眉梢沉沉压下,对方毫无反应的模样,落在他眼里便是赤裸裸的挑衅,眼底寒光一闪,他手腕微翻。
“喜欢当个死人?我成全你。”
寒光骤然划破昏暗。
利落的割裂声短促刺耳。剑刃精准划开了少女右侧颈动脉,刀口极深,皮肉外翻,滚烫的鲜血汹涌而出,顺着苍白脖颈蜿蜒而下,将白色的病号服染成扎眼的红。
飞坦振腕甩净剑身上的血渍,转身径直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