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站在客厅中央,好奇地环顾四周,屋内所有陈设和景象对于她而言,都是从未接触过的新鲜事物。
心底的新奇尚未褪去,她似是想到些什么,连忙抬眼想要确认飞坦的位置,视线落定的刹那,她整个人愣住了。
飞坦的脸色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苍白,他虚弱地瘫坐在沙发上,呼吸急促又紊乱,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的后背正不断渗出深色血液,一点点浸透布料,在沙发上晕开大片潮湿暗沉的痕迹。
方才那场短促的厮杀中,他受了伤。
宽大的黑色衣袍完美遮掩了伤口与血渍,直到此刻才彻底暴露。
“……血。”
零号呆呆伫立在原地,带着全然的无措与茫然,不知该作何反应。
“死不了。”
飞坦语气闷闷,懒得过多解释。他侧身伸手,从一旁抽屉中拖出一兜子药品,抬手揭开衣袍,露出腹部一道狭长的创口。
皮肉翻开,伤口狰狞,还在持续渗血。
豆大的冷汗顺着他的额角凝结、滚落,他向来享受支配他人痛苦,却最不擅长处理自己的痛感,
“该死的。”
他低声咒骂,动作粗暴地清理创口、擦拭血迹、缠绕绷带,每一个动作都仓促敷衍,透着难以掩饰的躁意。
零号始终安安静静立在一旁,一动不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处理伤口,像在安静观摩学习。
直至最后一圈绷带缠紧固定,压住渗血的创口,飞坦才堪堪分了些许心神偏头看向身侧的少女。
然后他本就紧皱的眉头拧得更深了。
“……以后我坐着的时候,你不准站着。”
零号闻言微微一怔,轻轻眨了眨眼睛。然后她顺从地屈膝,乖乖跪坐在地板上,微微抬着眉眼,以仰视的姿态安静望向沙发上的男人。
飞坦见状,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鼻腔溢出一声低沉满足的轻哼。
轻微的动作瞬间扯到腹部伤口,尖锐的痛感骤然炸开,他忍不住轻啧一声,收敛了笑意。
“以后你待在这里。”
他垂眸望着她,目光沉沉。
“那栋大楼不安全了。”
飞坦的脑海中飞速掠过那伙深夜潜入的陌生人影。
此前两次异象早已在他心底拉起警戒线,无论是那只窥探的黑猫、贸然闯入的乌鸦,想来全是敌方用来侦查的耳目。对方一而再、再而三试探,恐怕已经失去耐心等不及了。
因此在解决掉那只乌鸦之后,他并未选择忽视离去,反而折返大楼,挑了一处视野绝佳的僻静角落静待猎物上门。
不出所料,午夜时分,大楼入口处出现了几道人影。
为首几人脚步虚浮踉跄,浑身裹挟着浓烈酒气,像是醉酒后误闯此地的无辜路人,但这丝毫没能打消飞坦的戒备。
很快他就注意到了队伍末尾那道高大魁梧的身形。男人脸上架着的镜片映出白色冷光——正是黑匣三人小队的领头人,京。
战斗在刹那间爆发。
率先出手的是飞坦。
黑暗是他最好的掩护,他对这栋空荡破败的建筑结构早已烂熟于心,每一处阴影、断壁死角,都被他纳入预判之中。
无人看清他的攻击,廊道风声骤然一紧,黑影瞬间掠出,速度快到撕裂夜色,带起一道凛冽的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