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坦没有应声,陷入沉思。
窗外晨光渐亮,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室内,轻轻落在两人肩头。街外仍是一片喧闹,警员不断扩大排查范围,逐车逐店盘查,却始终没有留意这家小店。
一层薄薄的玻璃,隔开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满城的风波动荡,于他们而言,不过一场无关己身的闹剧。
飞坦起身离座,随手拎起脚边的布袋,重重搁在吧台店主面前。
“这是赔偿。”
年迈的店主抬眼扫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只封口严密的布袋,并未过多询问,默默收下塞进柜台底下,只淡淡吐出一句:
“欢迎下次光临。”
飞坦转身径直走向店门,芬克斯立刻起身跟上。
走到门口时,芬克斯偏头看向他,随口问道:
“要回去了?”
飞坦没有作答,只是推开店门向外走去。
清晨柔和的晨光笼罩周身,街区的嘈杂喧闹渐渐被抛至身后,耳边只剩微风掠过的轻响。
二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着,气氛凝滞片刻,飞坦主动开口,岔开方才关于零号的话题,语调漫不经心:
“最近太无聊了,找点乐子吧。”
这话瞬间勾起了芬克斯的兴致,他眼底燃起亢奋的亮色,语气轻快:
“正好!我知道最近有一场地下拍卖会,有一批刚从土里挖出来的好东西——咱们去把它们一锅端了!”
看着芬克斯兴奋张扬的模样,飞坦胸口积压许久的郁气散去大半。
他点点头,嘴角终于带上一抹浅淡的笑意,轻声应道:
“好啊,去大闹一场吧。”
远在另一片大陆,之前飞坦苦寻不得的库洛洛,此刻正独自坐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
面前是一个被绑着的男人,他浑身湿透,沉沉低垂着脑袋,看不清面容。
库洛洛颇有耐心地端坐原地,十指交叠抵在下巴处,目光一瞬不瞬紧盯着对方。
整个空间仿佛凝滞。
直到一阵细微的喀嚓声响起,那个男人突然动了。准确地说,是他的躯体在止不住地颤动,但头颅依旧保持低垂,就像是被真菌寄生控制的昆虫,行尸走肉。
库洛洛神色没有一丝波澜,依旧保持坐姿,平静地静观眼前上演的一幕。
男人眼球渐渐翻白,喉咙里无意识溢出野兽般低沉的嘶吼,口鼻不断溢出浑浊的分泌物,身体一阵阵不受控制地痉挛。
没过多久,他的躯体开始异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捆缚在身上的绳索深深陷进皮肉,仿佛下一刻便要被撑断。
库洛洛这才有了动作,他取出一根火柴,在粗糙的地面擦出明火,抬手将火苗掷向男人脚边深色的积液。
火星落下去的瞬间,烈焰猛地窜起,火舌迅速将整个人吞没,几声怪异凄厉的哀鸣隔着热浪隐隐传来。
库洛洛缓缓起身,拿出那支仅剩半管绿色液体的试剂——正是此前到手的约拿之藤。
他扬手将它一并投入燃烧的火堆,转身走出仓库。
一场精心布置的金蝉脱壳之计,旅团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对方的圈套,被耍的团团转。
库洛洛掸了掸衣袖上飘落的灰烬,仰头望向天空密布的乌云,喃喃自语道:
“看来,被小瞧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