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姝脸色刷得白了,仿佛那张窗纸即将爬出一只索命恶鬼。
她不顾一切地推开丫鬟,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连滚带爬地就要往外跑。
骨头在关节里磨颤的声音贴在她的后脑勺,诡异地连成一片。
肺被寒风刺穿,林昭姝毫无血色的嘴唇颤抖着。
她扎进走廊里拼命往前冲,顺着记忆拐过两道弯,喉咙挤出一串断断续续的嚎叫。
“爹——娘——他来了!
他要杀我!”
屋里的两个人同时抬起头,男人手里拿着碗,女人站起身快步迎过来,一把握住她冰凉的手腕。
“昭儿,昭儿别怕,娘在这儿呢。”
女人揽着她的后背,将她拥入怀,一下一下拍着,声音又急又柔,“做噩梦了是不是?是不是又梦见那……”
她没说完,中年男人咳嗽了一声,女人便住了口,只是把林昭姝搂得更紧了些。
林昭姝把脸埋在女人肩窝里,她的低泣断断续续,眼泪遮掩了她发寒的双眸。
林昭姝胡乱摇着头,眼泪淌进嘴里又咸又涩。
“娘,娘真的有鬼真的!
他一直追着我、缠着我…还成了亲……”
“闭嘴!”
林父呵斥一声,大有一种痛切的怒气。
他把林昭姝从母亲怀中剥离,端起手中碗,复杂地看她一眼,道:“昭儿乖,喝了它。”
林昭姝像是怔住,漠然地盯着浑浊的水影。
她明明记得,就在不久前,她还在殡仪馆的值班室里啃泡面,看着监控屏幕上一排停尸柜的指示灯安安静静地亮着绿光。
每天的工作就是跟死人打交道,给遗体化妆、整理、装殓,再偶尔听听停尸间的管道热胀冷缩发出的咔咔响声,她还听过家属哭,而现在……
林昭姝顶着一张哭花的脸,绝望地看着眼前的符水。
她好像穿越成最受宠的千金了。
可所有人却给她冠上了失心疯的名头。
自从她醒来后,下人连带街坊传闻:这位千金大概是脑子疯乱了或者撞邪了,天天说自己被绑去和鬼结了冥婚,有鬼要杀她。
说到这些,他们还免不了耻笑。
一股淡焦纸气扑面而来,打断她的思绪。
林昭姝蹙起眉对眼前的符水心生退意。
她故作茫然地盯着父亲端着的那碗符水,希望能拒绝掉。
中年男人瞪视着她。
在自带压迫的注视下,林昭姝只能顺从地拿过符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