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露出满意的目光,和林母相视一笑,道:“好,昭儿马上就会变正常,再也不会臆想了。”
林母看了眼安静下来的女儿,安抚似地摸摸她的脸。
林昭姝口腔发涩,像提线木偶般呆滞地望向周围。
夜色浓黑的屋内,没有半分异状,仿佛方才的一切不过是她的错觉。
林昭姝眼底寒冷,麻木道:“我真的在做梦吗?”
林母脸色略显疲态,但依旧耐心哄道:“是做梦,一切都是梦。”
说着,妇人拍拍她的手,“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林昭姝悲凉地无声笑了笑。
她垂下眼睫,一直以来疯癫乱喊的嘴角,此刻扬起天真乖巧的笑容,就像深信不疑这位慈爱的母亲所说的话。
林父用忌惮的眼神盯着她,手里不知何时重新端起一碗符水,预防着她的疯癫。
林昭姝淡漠道:“娘亲,我困了。”
林母拍了拍她的手背,道:“你爹爹方才去请了一位高人,刚好,你看看再走。”
林昭姝唇齿微张,一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林父笑起来,强硬道:“昭儿,等等吧。”
随后他收回手,没有给她留任何拒绝的余地,背过身与林母商议。
皮肤上残留着余温,林昭姝听着耳边融入不进的话语垂下眼睫。
她抬手看着一圈圈缠绕在手掌的细线嵌进皮肉里,鲜红的线身与血液融为一体。
寒风刮在脸上,她侧头躲避,看向面前的夫妇。
逆光站在门口的林父林母,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
地面上的影子说话时,张合的唇像一株藏匿着獠牙、如饥似渴的食人花。
一张一合,牙齿碰撞的声音,就像在商量如何将她吃掉。
林昭姝控制不住地颤抖,弯下腰,心理作用下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
“咳……咳呕……呕。”
她抬起缠绕红线的手轻掐上脖间,希望能缓解错乱的呼吸。
沾了血的细线贴蹭着雪白的脖颈,脑袋里充斥着辟邪、辟邪、辟……
手背贴着娇嫩的肌肤剧烈地剐蹭,留下凌厉的红痕,林昭姝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只为求取安心的自虐般加重动作,目光呆滞。
细如发丝的线像有了自主意识,一根根骤然缠绕上脖颈,紧紧箍在向内凹陷的皮肉。
喉间一紧,呼救的音节生生扼杀,如同塞了棉花,什么都喊不出。
狭暗的视线里,林昭姝伸出摇摇欲坠的手,想要触到记忆中令人安心的父母背影。
高悬的月光落在遥不可及的位置,林昭姝徒劳地抓空,如刃的线死死扼住她的咽喉。
因为缺氧,她的眼珠止不住上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