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日记本,福吉似乎相信我终于学会了妥协。”
阿米莉亚正式休假的第三天,魔法部里关于她的议论明显少了很多。部长办公室对外只说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因长期高强度工作,决定使用积累多年的年假休整一段时间。消息传出去以后,《预言家日报》的语气立刻发生了微妙变化。前几周还在讨论她是否“越过执法边界”,这几天已经开始用“暂时退出公众视野”“部门内部权力重新平衡”之类的措辞,仿佛一个人只要不坐在办公室里,权力和判断也会跟着离开。乌姆里奇最满意。她连续推动了两项此前被阿米莉亚压下的人事安排,又让部长办公室重新讨论法律执行司的对外信息审核权,甚至在一次会议上笑着对金斯莱说:“司长终于愿意休息是件好事。她这些年承担了太多,也许距离会让大家都重新看到一些问题。”
金斯莱当时只看了她一眼。
“什么问题?”
乌姆里奇笑意不变。“机构过度依赖个人的问题。”
金斯莱点头,“那应该会很快有答案。”
他说得太平静,乌姆里奇没有立刻听出别的意思。
她当然不知道,阿米莉亚休假的第一天就把法律执行司目前所有重大项目重新拆分了一遍。阿兹卡班改革由证据程序组和两名高级傲罗共同负责,食死徒关系网调查交给金斯莱统筹,唐克斯拿到更多外勤自主权,珀西则被要求把所有来自部长办公室的特殊批示保留原件并登记时间。几个愿意刊登原始材料的记者也收到了固定更新节奏。阿米莉亚人在格里莫广场,文件却仍然按合法程序流动。她没有绕过制度,只是让制度终于学会在她不坐在桌前的时候继续呼吸。
福吉却真的以为她退了,这种误判甚至让他的动作变得更明显。
一周之内,部长办公室试图提前调阅小克劳奇案部分内部摘要,又要求把阿兹卡班改革中的“人类看守比例提升”改成“视预算情况逐步评估”。金斯莱没有正面拒绝,只是让每一项要求都走完整书面流程。乌姆里奇一开始还以为这是好事,直到她发现每一次试探最后都变成了一份留档完整、签名清楚的记录。
阿米莉亚听完金斯莱的汇报,只说:“继续。”
“她很高兴。”金斯莱说。
“那就让她多高兴几天。”
“你听起来心情不错。”
“我可在休假。”
“确实看不出来。”
阿米莉亚看了他一眼,把手边的茶喝完。“你今天话很多。”
金斯莱笑了一下,没有继续。
格里莫广场的生活也因此变得奇怪起来。阿米莉亚名义上在休假,实际上每天上午仍然会花两个小时处理必须由她本人确认的法律事务,下午则开始教哈利基础大脑封闭术。她知道摄神取念一开始就是会遭到本人的抵制,所以她选择循序渐进的教学,让哈利慢慢适应这个过程。前几天只练习识别自己的情绪边界,分辨什么是突然涌入的怒意,什么是他本人的恐惧,再慢慢训练把某些画面隔在门后。
哈利一开始并不擅长。他的问题不在意志薄弱,而在于太习惯用正面抵抗解决事情。有人攻击,他会挡;有人追,他会跑;有人威胁朋友,他会反击。可大脑封闭术要求的东西更细,甚至有点违背他的本能。阿米莉亚让他想象一面平静的水,他脑子里会自动出现“怎么把对方推下去”;让他把记忆放远,他反而会努力盯住那段记忆,生怕它突然失控。
“你总想打赢它。”阿米莉亚有一次说。
哈利皱眉,“不应该吗?”
“有时候最有效的办法是不给它反应。”
哈利明显不太满意这个答案。
训练到第二周,阿米莉亚才开始允许非常浅的摄神取念练习。她每次都会提前说清楚进入范围,不碰墓地,不碰塞德里克,也不碰那些明显带着创伤反应的记忆。她会在哈利意识松动的时候立即退出,然后让他自己复盘刚才哪一刻失守。偶尔哈利反应太激烈,她也不会批评,只会停下来,让他喝水,换一个更简单的练习。
这种教学方式让哈利很快放松下来,也更加信任她。
也正因为放松,才出了问题。
那天下午外面很热,格里莫广场的窗户开着,远处偶尔有马车经过的声音。书房里只有阿米莉亚和哈利,桌上放着两杯柠檬水,一张已经写满训练记录的羊皮纸。西里斯和卢平都不在,莫丽带着韦斯莱孩子们出去买东西,整栋房子难得安静。
阿米莉亚那天教哈利的是“反向推动”。
“你不用每次都只挡。”她说,“如果有人进入你的意识,你也可以利用接触点把力量推回去。不是为了看到对方的东西,是为了让他退出。”
哈利看着她。“像反咒?”
“有一点像。”
“那我怎么知道推多大?”
“你可以先慢慢适应,就像你起飞,可以不一下子费太高。”
“如果太轻呢?”
“那就再加力度。”
阿米莉亚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你可以想象成打魁地奇,一开始马上提速的话,你的扫帚会偏,但是慢慢升的话,你就会飞得很稳。”
哈利点头,他很喜欢阿米莉亚的教学方式,或许是找球手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