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还没完全驱散夜的凉意,妮翁就被床头柜上急促震动的手机铃声惊醒。屏幕上显示的是她私人博物馆的馆长号码。
“喂?”她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小姐,抱歉这么早打扰您。”馆长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透着一种混合着震惊,和职业性谨慎的复杂情绪,“今天早上,博物馆刚开馆,前台就收到了一份……一份特殊的匿名捐赠物。”
“特殊的捐赠物?是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馆长似乎深吸了一口气,才用尽可能平稳的语调说:“是一对……保存完好的‘火红眼’,附有一张没有署名的卡片。”
火红眼。
这三个字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妮翁耳边炸开。她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妮翁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她坐起身,粉色长发滑落肩头:“……卡片上写了什么?”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压低。
“卡片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愿它们在此得到应有的观众。’”馆长停顿了一下,“小姐,这对火红眼……品相完美得惊人,而且保存技术也非常的厉害,就像是……刚从活体上取下不久,而且是突然间出现的,这……这太不寻常了。我们不敢擅自处理,所以立刻通知您。”
妮翁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博物馆展厅里,库洛洛站在那个空置的展示柜前,手指轻抚玻璃,微笑着说“如果我有幸能得到一对,一定会捐给这家博物馆”的画面。
寒意,顺着脊椎缓缓爬升。
是他。库洛洛·鲁西鲁。
除了刚刚屠杀了窟卢塔族、收集了大量火红眼的幻影旅团,还有谁能如此“大方”地拿出一对品相完美的火红眼作为“赠礼”?还有谁,会记得她这家私人博物馆,记得她正在收藏各色的眼球,并且用这种光明正大的方式,将这份沾满血腥的“礼物”送到她面前?
“东西现在在哪里?”妮翁的声音已经完全冷了下来。
“已经存入馆内最高级别的保险库,除了我没有其他人接触过。因为是突然出现的,没有人看到,所以没有留下任何可追踪的线索。”
“很好。”妮翁快速思考着,“听着,这件事没有我的允许,不要对任何人透露。暂时先不做展览,没有我的亲自允许,任何人不得查看、移动或进行任何处理。明白吗?”
“明白,小姐。”馆长立刻应道,语气严肃。
“另外,调取博物馆今天开馆前后,所有出入口、特别是前台的监控录像,全部拷贝一份加密送过来。”
“是,我马上去办。”
挂断电话,妮翁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动作。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带,却无法驱散她心中的冰冷阴霾。
库洛洛……他到底想干什么?他应该不知道窟卢塔的幸存者在我这里。
妮翁感到一阵发憷。虽然她确实很想收藏,展览这对火红眼,但是这对眼睛的背后,是酷拉皮卡整个族人的鲜血和生命。将它们作为“收藏品”收入囊中,哪怕只是名义上的“保管”,对她而言都有可能成为她和酷拉皮卡之间的矛盾,更是一种对酷拉皮卡的潜在背叛。
但她不能拒绝这个“礼物”。
“咚咚。”轻轻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婢女小心翼翼的声音:“小姐,您醒了吗?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另外……酷拉皮卡先生已经在训练场开始晨练了。”
酷拉皮卡……
妮翁的心猛地一紧。以他现在的状态,如果知道灭族仇人不仅夺走了族人的眼睛,还将其中的一对以这种方式“赠送”到她的博物馆,他可能会瞬间失控,甚至可能对她产生的怀疑和敌意。
“我知道了,早餐稍后送到我房间。告诉酷拉皮卡,我今天上午有些事务要处理,中午就不一起用餐了。”妮翁快速吩咐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镇定。
“是,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