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荀雁平逆着光看向少年,鹅脸细眼,一笑就露出显眼的虎牙,再往下一看,平坦的脖颈,脖颈?没有喉结。荀雁平反应过来,再仔细一看束身劲装勒出少年的曲线。
这马上的少年分明就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子!
“被吓傻了?这草丛中可是会出现蛇哦,你不怕?”
回过神的荀雁平扒拉着草丛,走了出来,躬身颔首双手作揖:“多谢恩人搭救。”
女子翻身下马扶起荀雁平,温声细语:“举手之劳,何须行此大礼。”
“恩人可否告知姓名住处,日后必定报答此恩。”
未等女子回答,荀雁平就听见一阵马蹄声。
“阿庄!又在英雄救美了!”
二人向后望去,一队三四个人押送着两大箱子货物走在官道上,箱子后面还插着一块红色旗子,上面写着“鸿运镖局”。
坐在车辕的领头人驾着马走近,看到荀雁平的模样,吓得勒紧缰绳刹住马蹄,颤颤问道:“你这疮不会传染吧!”
“谈疮色变”的众人直勾勾看向荀雁平,都是一脸嫌弃样,只有一人淡定地坐在马上,此人上半张脸覆着玄铁面具,一条伤疤如蠕动的蜈蚣从面具里爬向左下颌。
“我可没见过有哪个女子像姑娘这么聪慧,这脸上的假疮麻不仅吓住了流氓土匪,还唬住了这群见多识广的大老爷们。”阿庄帮荀雁平解了围,真心实意称赞道。
“我也没有见过哪位女子像姑娘这般英姿飒爽,真可谓巾帼不让须眉。”
阿庄挑眉,眼里满是欣赏:“你真的太聪明。”瞬间也不端着了,流露出女子的俏皮,继续道:“我叫钱庄。”
说完,阿庄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你可以叫我阿庄,你呢?”
“我姓荀,名唤雁平。”
“荀,雁,平!名字真好听。你这是要去胡州?”
“正是。”
“就你一人?胡州叛乱虽已被霍将军解决,但城里城外依旧不安全,我建议你不去为好。”
“无碍,我都……”荀雁平话还未说完,就被面具人打断,冷着声音道:
“还不走?误了时辰,你担当得起?”
“来了!”阿庄未回头,小声暗骂着面具男,又嘱托着荀雁平:“那你前路万事小心,我们后会有期。”
“嗯,后会有期。”荀雁平站在道边,目送阿庄一行人,直到飞扬的尘土中没了他们的身影。后会有期,也不知道还有无再见面的时候,荀雁平摇头长吁一口气,突然想到:我的青骡,我的包袱。骡子丢了就步行,可包袱中有路引,没了路引,别说进城就是住店打尖儿都难,荀雁平又犯难了,仰头怨天尤人。
关关难过关关过。现下荀雁平最要紧的是朝前赶路,也不知那两个流氓土匪是否会折回来或是回去叫人,不管是哪种对她来说都是劣势,等到了城门口再做打算。
荀雁平疾步走了快一个时辰终于看到写着“胡州”二字的城门。
进城只有些许人却也排起了队,官兵们此刻正在严加盘查进出的百姓。距离城门五十步远的地方有人支起了草棚卖着茶,荀雁平走进茶棚要了一壶茶,决定观察一番再进城。
城外的人只需出示路引,官兵核对身份即可进城。半晌都不见出城的人,荀雁平猜测宽进严出,待会儿告知路引丢了,届时到城内再托人去补办,应该就无问题。荀雁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抬脚欲走听到城门一阵嘈杂。
“官爷,我的路引一俱文书丢了,您就让我进去吧。我弟弟在城里生着大病,我赶着去看他。”一位四五十岁的男人跪在地上哭喊,朝守门的官兵磕着头。
“不成,没有路引证明你的身份,你可能就是暴民。拖下去先关起来,等核实身份后再做打算。”站在最前面的官兵右手握着别在腰侧的刀柄,左手一挥,身后的两个官兵上前,一左一右拖着男人离开。
“官爷,官爷,我真的是良民!求求您,放了我吧,求求唔唔…”
荀雁平看着男人被捂嘴拖走,紧蹙眉头。城门上的官兵秉承着宁可错过不可放过的原则进行执法,冷酷到无情,他们似乎没有错,那百姓呢?发生暴乱也非他们所愿,最后承担后果的却是他们。一阵无力感油然而生。
“没有路引?”
冰冷的话在荀雁平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