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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从口出（第2页）

荀雁平掀开珠帘，落落大方地出现在荀知运和柳宪面前。这一抹蓝惊艳住了柳宪，看惯了荀雁平在蜀州简单的打扮，如今乍一看，这哪儿还是个乡野丫头，分明就是一位世家贵女。她举手头足间尽显利落，一股贵气浑然天成，好似自小就生长在富贵窝里。相较于京中女子，她又多了一丝肆意的野性。

“咳咳咳！”荀知运端着茶喜眉笑眼，瞅着呆愣在座位上的柳宪。

“一时失礼，抱歉。”柳宪仓促站起，行礼致歉。

“二哥为何如此生疏。”荀雁平把这句话还给柳宪，对着荀知运行礼：“阿翁。”

“自家人何须如此，都坐下来。”荀知运指着他们的位置：“雁平一路来到京中受苦了，阿宪自从入京参加春闱到如今算下来刚好三年。我们三人能在京中重聚实属不易，今日大家就不要拘着礼。”

“是。”荀雁平和柳宪异口同声道。

推杯换盏过后，柳宪放下手中的筷子，端坐着：“先生抵京将近一个月，这一切可还适应？”

“先前在京生活数十年，谈不上适应或不适应。”荀知运端坐首位，几案的饭菜只翻动了几口。

“阿翁也是京中人，怎么没有听说过？”

“陈年往事不提也罢。”

“先生，学生斗胆一问，先生可是出生于千卷书的荀家？”

“哦？你还知道千卷书？我只不过是旁支出身，离本家还打着好几个弯儿。”荀知运眯着的眼睛瞬间放大，笑容可掬。在蜀州时，荀知运从未提过自己的身份，众人只当他是乡野先生。

可他这一回答在荀雁平心中激起了千层浪。元靖帝在开朝前把五大世族和七小家族联合在一起，结束了长达八十多年的内乱，创建了中稷政权。号称千卷书的荀家便是七小家中的一家，荀家历经多朝出了三位帝师，十几位国子监祭酒，门生遍布天下，若是平常人家能得荀家大儒指点一二，这仕途可谓是平步青云。柳宪验证了自己的猜测，却不解先生怎会跑到蜀州偏僻之地为师，国子监不是更优之选吗？

“当初年轻气盛，又恃才傲物，因一言之失而造成弥天大祸。如今荀氏一族子孙凋零，仕途不济，大多迁出京州，不提也罢。”荀知运长饮一口茶，眼里更显沧桑。

“怎会凋零，阿翁如今不已位居太傅之位吗？”

“蚍蜉何以撼大树？”荀知运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告诫，接着道：“时机成熟，我自会告诉你们。今日我们不论这些，京中富贵，却也暗藏杀机，你们二人须相互扶持，谨慎行事，万事多思。尤其是阿宪，身居大理寺少卿一职须更加小心，要知晓祸从口出的道理。”

“孙女谨记。”

“学生谨记。”

荀知运思及陈年旧事，加上贪了几杯果酒，有些体力不济，先行回府。荀雁平本想随着荀知运回去，却被制止，让柳宪带着她多熟悉熟悉京中。

柳宪带着荀雁平逛了一坊又一坊，一日看不尽天子脚下的甲第连云，衣冠云集。

趁着脚酸，荀雁平和柳宪落座名叫“津味道”的点心铺。据说这家师傅是津州人士，特别会做津州有名的晨荷酥。这晨荷酥看着平平无奇，吃起来别有一番滋味，入口有股荷叶的清香，藕泥为底糯而不黏，莲子覆于其上，两者加之是一种清甜之感，夏天吃它反而解腻。

荀雁平舀了一口放进嘴里，双眸生辉，又舀了一口，不禁感叹好吃，唤来小二又叫一份。

小二气喘吁吁从后厨跑来：“客官，不好意思，晨荷酥今日告罄。我们家其他点心也不错，您看要不点其它的？”

“我刚还看见还有些许，不是放在柜中的食盒里吗？”荀雁平指着柜台上的食盒。

“那些是霍府连日定下的，现正要送去。”小二赔笑。

“说起这霍府，你们可知前些日子霍家小将军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隔壁一桌嘁嘁喳喳。

“你先去忙，我点好了再叫你。”荀雁平一听霍辽疆受苦了，心花怒放，竖起耳朵一听究竟。

“非礼勿听。”柳宪指着自己耳朵小声劝道。

荀雁平带笑点头，佯装吃点心实则暗地偷听。

柳宪摇摇头侧身饮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