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黑手党下属的某处地下训练场。
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淡淡的铁锈味,冰冷的混凝土墙壁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划痕与坑洼,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的激烈战斗,灯光不算明亮,勉强驱散角落的黑暗,将场地中央两个人的身影拉长,投下扭曲的阴影。
芥川龙之介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黑色的外套“罗生门”如同受伤的野兽,在他身后无力地低伏、扭动。
他身上添了不少新伤,额角破裂,鲜血混着汗水滑过他苍白的脸颊,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暗色。
太宰治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身上那件昂贵的黑色大衣纤尘不染,与芥川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鸢色的眼睛里却沉淀着一种比黑暗更深的、令人心悸的冰冷。
“为什么……”芥川强忍着咳嗽,抬起深灰色的眼眸,里面燃烧着不甘与困惑的火焰,“为什么要把在下……交给那个津岛九日?”
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句话。
那个看起来娇小、懒散、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少女,凭什么?他追求的是极致的强大,是足以站在太宰先生身边、得到他认可的力量,而那个九日小姐,浑身上下看不出丝毫强者的气息,甚至连港口黑手党成员应有的锐气都没有,只有挥之不去的困倦和对麻烦的避之不及。
“她……太弱了。”芥川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加掩饰的轻蔑,“她根本无法给在下带来任何正向的进步!”
太宰治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直到芥川说完,他才缓缓勾起唇角,那笑容却没有丝毫暖意,反而带着一种阴冷的嘲讽。
“弱?”太宰治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入芥川的耳膜“芥川君,你与九日相处不过几个小时,就敢如此轻易地断言她的强弱?”
他向前走了一步,无形的压力让芥川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个世界,有些隐藏在表面之下的东西,远远比表面上显露出来的更多,也更危险。”太宰治的视线如同手术刀,剖开芥川那点可怜的骄傲和偏见“仅凭第一眼的印象就妄下判断,这种愚蠢和傲慢,迟早会让你在未来吃大亏的,芥川龙之介。”
芥川抿紧嘴唇,倔强地抬起头,眼神里的不服气并未因太宰治的话语而减少分毫,他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自己对力量的直觉。
那个九日小姐,就是弱者。
太宰治的目光扫过芥川,最终落在他右手腕上那根毫不起眼的、扭曲的红色绳线上。
他的眼神微微一动,脸上那种阴冷的神情瞬间褪去,换上了一种极其夸张的、仿佛受到了巨大打击的表情。
“啊——!”太宰治指着那根红线,语气浮夸地叫道,“这不是小九酱的‘命线’吗?真是令人嫉妒啊,芥川君!明明是我先认识小九酱的,她都没舍得给我一根呢!”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芥川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红绳,又看了看一脸“悲痛”的太宰治,完全无法理解这根破绳子有什么值得嫉妒的。
然而,太宰治的表演戛然而止,他的表情重新冷了下来,甚至比之前更加阴沉。
“看来,九日也觉得你需要额外的保护呢。”太宰治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看看,被‘命线’护体的你,究竟有多少长进吧。”
接下来的训练,堪称惨无人道。
太宰治的“人间失格”是天生的异能克星,罗生门所有的攻击,在那只缠绕着绷带的手面前,都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殆尽。
太宰治甚至没有动用其他武器,仅仅依靠体术和对异能绝对的无效化,就将芥川逼入绝境。
每一次攻击被轻易化解,每一次防御被无情撕碎。
太宰治的话语比他的动作更加锋利,如同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向芥川最在意的地方。
“太慢了。”
“破绽百出。”
“只有这种程度吗?”
“连碰到我都做不到,还谈什么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