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冰冷刺鼻的气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和药味,形成一种令人不安的氛围。
光线从天花板上的荧光灯管洒下,照在光洁却反着冷光的地板上,将一切都渲染得苍白而缺乏生气。
中原中也和津岛九日一前一后走在寂静的走廊里。
中也的步伐依旧利落,帽檐下的眉头微蹙,显然对这种环境不太喜欢,而九日则依旧是一副慢吞吞的样子,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鸢色的眼睛半眯着,仿佛下一秒就能靠着墙壁睡着,只有在她偶尔扫过病房门牌号时,眼底才会掠过一丝极淡的专注。
他们造访了五位受害者,都是与他们年纪相仿,甚至更小一些的少年少女。
病房里,年轻的受害者们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大多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或是将头深深埋进膝盖,身体时不时地颤抖,他们的嘴角两侧,无一例外地包裹着厚厚的白色纱布,边缘隐约透出暗红色的药渍和缝合线的痕迹。
那纱布的形态,强行拉扯着原本属于青春年华的唇形,呈现出一种诡异而可怖的“笑容”,看得人心里发毛。
询问过程并不顺利。
恐惧已经深深植根于这些年轻人的心里,他们中的大多数要么语无伦次,要么沉默不语,需要家属或医生在一旁安抚,才能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词。
“……长头发……遮住脸……”
“白色的……像衣服……又像袍子……”
“很香……但是……我不能动…”
“剪刀……很大的剪刀……闪着光……”
“在……在河边那个公园……还有……旧校舍后面的巷子……”
“就……就我一个人……”
断断续续的信息被拼凑起来,一个穿着白色衣物、长发遮面、手持巨大剪刀、身上带着奇异香气和冰冷气息的女性形象逐渐清晰。
她出现的地点多在僻静的公园、废弃的校舍附近或是人迹罕至的河岸地带,目标明确——落单的年轻人。
还真是个胆小的家伙。
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药水味,还有这些少年少女们破碎的恐惧和绝望,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中也压低了帽檐,橘色的发丝在颈后显得有些紧绷。
即使是见惯了黑暗面的他,面对这种针对无辜少年的、带着玩弄意味的残忍,也感到一阵不适。
九日则安静地站在病房角落,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只是默默观察着受害者们的状态和伤口包扎的情况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鸢色的眼睛里,困倦之下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硬糖,剥开塞进嘴里,细微的甜味在舌尖化开,仿佛在对抗这空间里令人窒息的负面情绪。
就在他们结束了对最后一位受害者的询问,准备离开医院时,九日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的目光穿过走廊尽头的玻璃窗,落在了刚刚走进医院大门的一行人身上。
那是两个身材高挑的青年,穿着陌生的、似乎是某种制服的黑色服装,款式奇特,带着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