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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滨往昔9（第1页）

“窗”的监测报告再次被送到了咒术高专，那个沉寂了一段时间的“裂口女”，如同阴沟里的老鼠，又一次在阴影中露出了踪迹，这次的地点，是位于横滨与东京交界处郊区的一家废弃医院。

报告评估其危险等级不算特别高，按照惯例，本可以指派给在校的二级或准一级咒术师学生进行祓除，算作一次实践考核。

但五条悟在看到报告地点和目标后，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墨镜后的苍蓝色眼眸闪过一丝兴味。

“这个任务，我和杰接下了。”他对着负责分配任务的辅助监督说道，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决定晚餐吃什么。

辅助监督有些意外，但面对这位“最强”，他自然不会多问，只是恭敬地应下。

五条悟转头就去找正在房间里进行日常体术锻炼的夏油杰，以及被临时抓壮丁、一脸酷酷表情的伏黑惠。

“走吧。”五条悟晃了晃手中的任务简报，“带我们新来的‘小朋友’去见见世面。”

他口中的“小朋友”，自然是指还在犹豫期、暂时住在高专的吉野顺平。

五条悟的想法很简单，让这个胆怯的少年亲眼见识一下咒灵，以及咒术师是如何工作的，或许能帮助他更快地做出决定——无论是留下，还是离开。

夏油杰的房间陈设简洁，带着一种近乎苦行僧般的自律感。

刚刚结束一组高强度体能训练的他，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略微有些急促，他拿起放在一旁的毛巾，擦拭着脖颈和手臂的汗水，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床头柜上那个略显陈旧的木质相框上。

相框里，是一张已经泛黄的高专时期照片。

照片上的他们，都还穿着学生制服，脸上带着属于那个年纪的、尚未被沉重责任和黑暗完全侵蚀的痕迹。

家入硝子和禅院九日两个女生亲密地贴在一起，站在中间。

硝子嘴角叼着根未点燃的烟，表情是一贯的慵懒和些许不耐烦，九日则微微侧头靠着硝子的肩膀，黑色的长卷发垂落，鸢色的眼睛弯起，带着浅浅的笑意，虽然那笑意深处，似乎总藏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倦怠。

而他和五条悟，则一左一右地站在女孩们身后，他穿着不太标准的制服，嘴角带着温和的弧度，眼神却已初现后来的沉稳与疏离。

五条悟则大大咧咧地一手搭在他的肩上，另一只手比着奇怪的V字，脸上是张扬肆意的笑容，即使透过静态的照片，也能感受到他那仿佛能燃烧一切的活力。

回忆如同潮水，带着陈旧的色彩和无法言说的酸楚，无声地漫上心头。

禅院九日和五条悟，在整个高专时期，确实是最能玩到一块的，倒不是因为性格相似毕竟一个过于活跃，一个过于懒散，而是因为他们有着共同的、对甜食近乎狂热的爱好，他至今还记得，这两人常常为了最后一款限量版甜品在食堂里上演“全武行”，或者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分享哪家新开的蛋糕店值得一试，哪家的草莓大福甜度超标。

但奇怪的是，九日嘴上总是嫌弃硝子身上的烟味，每次靠近都会皱着鼻子，像只嗅到不喜欢气味的猫，可她偏偏最喜欢黏着硝子，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硝子是冷脸萌啊，冷脸萌赛高！”当时他们都不太理解这个词的含义，后来才慢慢明白，九日似乎对这种外表冷淡、内里却有着独特魅力或者说反差的类型情有独钟，她对硝子的喜欢，带着一种纯粹的欣赏和依赖，仿佛待在硝子身边，就能让她从那种骨子里的懒散和偶尔流露的虚无中找到一点安稳的支点。

温暖的回忆画面如同被无形的手骤然撕裂，瞬间切换到了另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残垣断壁，弥漫的硝烟与浓重的血腥味几乎凝成实质。

他看到了那个娇小的身影，倒在冰冷污秽的血泊之中，曾经灵动狡黠的鸢色眼睛空洞地睁着，失去了所有神采。

她的口鼻间不断涌出暗红色的血液，染脏了苍白的脸颊和黑色的发丝。

而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她的下半身……几乎消失了，只剩下模糊的血肉和碎裂的骨骼，场景惨烈到让人无法直视。

他们找到她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冰冷僵硬，连一丝生命的余温都感受不到。

夏油杰至今仍能清晰地回忆起那一刻的感受——不是瞬间爆发的悲痛，而是一种极致的、冻结一切的冰冷和麻木，大脑仿佛被强行塞入了过多的信息而宕机，耳边嗡嗡作响，世界的声音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他甚至能听到五条悟在喊些什么，声音嘶哑、扭曲，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某种濒临崩溃的疯狂，但那声音传到他耳中，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冷的玻璃，模糊而遥远。

他当时就那样愣在原地，连上前一步的力气都没有，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见证着这残酷的现实。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