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猛地从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中抽离,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却依旧弥漫着那种陈年的、无法散去的窒息感。
他伸出手,拿起那个相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表面。
他将相框翻转过来,背面的卡槽里,除了照片,还小心翼翼地夹着一张已经褪色、边缘卷曲的卡片——那是一家早已关闭多年的甜品店的打折卡。
卡片空白处,用黑色水笔写了一行娟秀中带着点懒散笔触的字:
「苦夏难熬。」
那是禅院九日的字迹。
不知道她是在什么情境下写下的这四个字,是在抱怨夏天闷热的天气,还是在隐晦地表达着某种更深层次的、对生命和未来的疲惫与无奈?但肯定是前者,因为那一整个夏天,夏油杰都没办法思考其他的,只能一直听见九日躺在门廊上翻滚着喊“好热”。
“苦夏……”夏油杰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复杂,那个夏天,对于他们所有人而言,何止是“难熬”。
“杰——!”
房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五条悟那颗白色的脑袋探了进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仿佛刚才在夏油杰脑海中翻腾的那些沉重过往与他毫无关系。
“该出发了哦!任务目标可不会等我们缅怀过去~”五条悟的目光扫过夏油杰手中拿着的相框,却如同蜻蜓点水般,极其自然地、习惯性地忽略了这一幕,仿佛那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物件,没有勾起他任何情绪波动。
夏油杰沉默地将相框放回原位,调整了一下呼吸,脸上恢复了平日那种温和而疏离的表情。
“知道了。”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向门口。
有些伤口,即使结痂,也永远无法真正愈合,而他们能做的,只是用无尽的现在,去覆盖那些鲜血淋漓的过去。
郊区,废弃医院。
即使是在白天,这栋被遗弃多年的建筑也散发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阴森气息,墙体斑驳脱落,爬满了干枯的藤蔓,窗户大多破损,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窥视着外来者,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味、霉菌的腐败气息,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属于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冰冷寒意。
吉野顺平下意识地靠近了走在前面的伏黑惠一步,脸色有些发白,即使还没有看到具体的咒灵,这种环境本身就已经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放松点,小朋友。”五条悟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在最前面,姿态闲适得像是来参观的游客“就当是……沉浸式恐怖体验馆?”
夏油杰跟在他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能感觉到,这栋建筑里盘踞的咒灵数量不少,虽然单体强度普遍不高,大多只是三四级,甚至还有一些未评级的杂鱼,但如此密集地聚集在一起,本身就透着不寻常。
“玉犬。”伏黑惠简洁地结出手印,一黑一白两只式神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低伏着身体,发出威胁性的低吼,猩红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醒目。
他们沿着破败的、堆满杂物的走廊,朝着医院深处,那股最浓重、最冰冷的咒力残秽源头走去,一路上,不时有扭曲、恶心的低级咒灵从阴影中、从天花板角落扑出来,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
五条悟甚至连手都懒得抬,那些咒灵在靠近他周身一定范围时,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被碾碎、消散。
夏油杰则偶尔会放出一些低等级的咒灵,让它们去清理道路,如同驱使着无形的清道夫。
伏黑惠的玉犬更是灵敏迅猛,轻易地撕碎了几只试图偷袭的咒灵。
吉野顺平看着眼前这超乎想象的一幕幕,心脏狂跳不止,恐惧依然存在,但一种奇异的、混合着震撼和一丝微弱向往的情绪,也开始在他心底滋生。
这就是……咒术师的世界吗?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发昏暗,空气中的寒意也越发刺骨,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不祥的、仿佛用血迹涂抹而成的扭曲符号,以及一些类似剪刀划过的深刻痕迹。
他们能感觉到,那个引发了一系列恐慌事件的“裂口女”,就在这片废弃建筑的最核心区域,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而周围这些聚集的低级咒灵,仿佛是被某种力量吸引,或者……是被刻意驱赶到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