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黑色物质并非简单的烟雾或液体,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又像是无数怨念的具象化,带着令人作呕的、极度负面污秽的气息,疯狂地向外蔓延、扭动。
它们无视重力,缓慢而坚定地上浮,在离地几米的空中汇聚、盘旋,形成一个不断扩大的、不祥的黑色涡旋。
空气中开始弥漫开一股铁锈混合着腐烂甜腻的怪味,耳边似乎响起了无数细微的、充满绝望和恶意的呓语。
那个黑色的涡旋,正在孵化,正在孕育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看啊!多么美丽的景象!”果戈里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由他亲手释放的混沌,他站在混乱的中心,如同舞台上的指挥家,声音因兴奋而微微颤抖,“那么,最后一个问题——猜猜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他环视着四散奔逃的人群,看着他们脸上极致的恐惧,发出了愉悦至极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
笑声未落,他白色的斗篷猛地旋转,如同一个被抽走的幻影,在又一次灯光骤暗的瞬间,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那个在空中不断膨胀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涡旋,以及一个濒临崩溃的混乱现场。
趁着这极致的混乱,一直被夏油杰抱在怀里的丘比,如同一条滑溜的白色泥鳅,猛地挣脱了他的手臂。
它轻盈地落在地上,几个灵活的跳跃和闪避,就巧妙地穿行在慌不择路的人潮腿脚之间,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它就循着某种无形的联系,准确无误地找到了隐藏在角落阴影里的津岛九日。
白色的身影灵巧地几下攀爬,稳稳地落在了九日的肩膀上,那条蓬松柔软的尾巴习惯性地环绕上她的脖颈。
“九日,”丘比那平稳无波的意念之声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没有丝毫寒暄,直接进入了报告模式,“趁刚才混乱,我进行了更深入的意识扫描。”
九日没有动,她的目光依旧紧紧锁定着空中那个正在孵化的黑色涡旋,以及试图靠近它、面色凝重的夏油杰和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的五条悟。
她只是微微偏了下头,示意自己在听。
“扫描结果显示,”丘比继续汇报,红色的眼眸倒映着混乱的场景,“我无法链接到这个星球上任何其他‘孵化者’的意识节点,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目前只有我一个个体存在。没有其他丘比在此进行‘魔法少女’的业务。”
这个消息让九日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这意味着,排除了其他丘比制造这颗悲叹之种的可能性。
“那么,”九日的意念带着冰冷的质询,“这颗东西,是哪里来的?”
丘比的尾巴尖轻轻摆动了一下:“数据库对比显示,它确实是标准的‘悲叹之种’,但其来源和为何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以我目前掌握的信息,无法解析,这是一个异常变量呢。”
无人知晓的来历,莫名出现的诅咒之核……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
而此刻,空中那团黑色的涡旋,蠕动得更加剧烈了。
某种尖锐的、非人的嘶鸣,开始从涡旋的中心隐隐传出,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壳而出。
“我有说过魔女算是我的心理阴影之一吗?。”
九日的声线冷静得有些诡异,丘比眨了眨红色的眼睛,歪着脑袋。
“如果之前没有说过的话,那么我现在要说了。”
堪称致郁神作的魔法少女小◎。
当空中那团由悲叹之种孵化出的、浓稠如实质的黑色物质开始剧烈蠕动,内部传出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用指甲刮擦玻璃又混合着婴儿啼哭与野兽嘶吼的尖锐噪音时,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几乎形成条件反射的厌恶与寒意,几乎瞬间攫住了津岛九日。
好恶心好恶心。
好讨厌好讨厌。
那不是对强大力量的恐惧,而是对某种“存在性质”本身的排斥与生理性不适。
魔女,以及它们那扭曲、荒诞、充满绝望的结界,曾经是她漫长而单调的生命中,最不愿意回想和面对的片段之一。
那些光怪陆离、逻辑崩坏的空间,那些诡异莫名、攻击方式刁钻的使魔,以及魔女本身所代表的、希望彻底湮灭后的终极绝望……这一切都让她感到极度的烦躁和……是的,一丝不愿承认的阴影。
毕竟,没有人会喜欢待在一個充斥着负面情绪、且随时可能被奇形怪状的东西偷袭的、疯狂迷宫里。
那简直是对她这种追求省电模式、能坐不站能躺不坐的人生信条的最大亵渎!
绝对不能让它在这里完全孵化!绝对不能让它展开那个麻烦得要死的结界!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电流划过脑海,瞬间压倒了所有的懒散和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