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理用自己最快的速度飞奔回赛场。
球场外已经围了一层又一层的人。
她拨开人群,挤进去,看见手冢跪在地上,右手死死按着左肩,整个身体蜷缩着。
惠理脑袋里“轰”的一声,几乎失去了理智,拔腿冲进球场。
“无关人员不能进入,请马上离开!”裁判急声警告。
“裁判,他受伤了,不能先去处理吗?”反倒是迹部先开口。
裁判这才后知后觉注意到手冢的状况,立刻暂停了比赛。
随后,医务人员走过来,检查他的肩膀。手冢的左肩又红又肿,明显鼓起一块,透过皮肤都能看见皮下淤积的暗红色淤血,经过紧急处理,疼痛减轻了一些,他的脸色却仍然灰白。
医生表情凝重,“这种情况最好立刻终止比赛,做进一步治疗。如果强行继续,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不需要终止比赛。”
“可是……”医生仍要劝解他。
“不用多说了。”手冢心意已决。
惠理走到手冢身旁,从他手里接过冰袋,轻轻地按在他的肩膀上。
手冢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太多东西,但他说出口的,只有两个字——
“抱歉。”
惠理的手顿了顿,沉声说,“为什么跟我道歉?”
作为她身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他觉得自己本该替她分担,而不是成为又一个让她担心的负担。身边的人接二连三因为伤病倒下,这样的压力,他不想让惠理承受。
她已经够操心了。不能再多一件。
许久,手冢才终于憋出一句算是解释的话。
“别担心,我会没事。”
闻言,惠理用力按了一下冰袋,“你们一个两个都让我别担心,但是你们做的哪一件事不让我担心?”
面对惠理的质问,手冢无言以对,垂下眼睛。
惠理叹气,“为什么不惜一切代价要坚持?就算输了,还有加赛,越前一定会赢。”
“因为我是部长。”手冢没有任何犹豫。
惠理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她直白地告诉他:“但你的代价,可能是永远打不了网球。”
“嗯,也许吧。”
手冢现在多少能体会玲月那时的感觉。
但他不后悔。也不害怕。
因为有一个人向他展示了,什么叫不知道“天高地厚”。哪怕天崩了,地裂了,也会一往无前。哪怕前方是黑暗,那也是可以等到黎明的黑暗。
明明不可以依赖她的。
但手冢还是不受控制地依赖她,她的温柔、她的强大、她的坚韧,都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她身上自带着希望,好像只要看见她,就能安心下来。
惠理知道,劝阻一个执着的人是没用的,因为她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放手让他去做。不管结果如何、情况多糟,她相信只要大家一起面对,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你要打就打吧,不要留遗憾。”
“但是,别忘了,你背后还有那么多支持你的队友。有什么事,大家一起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