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阻拦。”
“是……”
又下了一夜雪,许宴起来时院子里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雪,他下意识的裹紧冬衣,一想到昨日苏晚穿的那样单薄,便叫来人打算重新为她添置几件新衣。
这时,侍女小苑跌跌撞撞地跑来,连礼都忘了行:“公子,苏姑娘不见了!”
许宴心头一沉,二话不说便带人四处搜寻,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可苏晚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任凭他将整座府邸掀了个底朝天,依旧寻不到半分踪影。
她去哪了?
难道离开了?
许宴有些不安。
怀疑是不是昨日的重逢让苏晚心死放弃,选择离开这儿回到故乡去。
可不应该啊,她要走,一定会跟他告别,绝对不会这样无声无息的离去。
突然,许宴想到了什么,立即冲向府门外。
下人急得大喊:“公子,您去哪?需要备车吗?”
京都镜湖的望舒亭,本就偏僻,平日间只有零星几个雅客来坐坐。
可一到下雪,百木凋零,满目萧瑟,加上那亭子四面临水,寒风吹得比别处都烈,便再无人愿意往这边来了。
但这儿对苏晚而言是特殊的,她说望舒亭和她村里的一处名为“栖月台”的地方很像,那是一块伸向水面的青石,夜里月亮恰好落在水中央。
以前她经常带阿朝去那儿看月亮,回去时还会顺便捉几只萤火虫放在布包里当灯用。
之所以许宴会想到这儿,就是因为苏晚跟他说起过这些事,虽然只是随意聊了一两句,他却记得非常清楚。
镜湖边没有一个人,安静的有些不像话,冷风吹来的时候哪怕是穿着厚厚的御寒衣的许宴都会忍不住颤抖。
他一路沿着镜湖往下,果然在望舒亭前面的石碑旁找到了苏晚。
她坐在那,将自己紧紧蜷缩在一起,如同一只受伤的小兽般,目光呆呆的望着结冰的湖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宴松了口气,悄无声息的来到她身旁坐下。
见她许久没有发现自己,便开口问:“你来这儿做什么?下雪天这儿最冷,想看雪我可以带你去松山,可比这儿美多了。”
听到声音,苏晚才反应过来,缓缓抬起头看向他,苍白的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想来这里坐坐。”
从她的眼神能够看出来,她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许宴,有些事不可过问太多。
于是他也跟着笑了笑,“那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她随口道:“太晚了,懒得把你叫起来。”
晚?许宴愣了一下,有些惊讶,“难道你昨晚就……”
“嗯,我去见他了。”她笑了笑,平和而又冷静,就如同一潭死水一般。
许宴察觉到不对,手指轻触她的面颊,滚烫的温度让他心头一颤,声音都紧了几分:“怎么烧成这样……别说了,先跟我回去。”
苏晚想拒绝,本打算待一会儿就回临安,却没想到许宴会找到这儿来。
这个跟她在半途认识的朋友,对她总是格外上心,虽然有些关怀她并不需要。
眼前的场景渐渐模糊,头也越来越沉,苏晚试着站起身,脚下却像踩了棉絮一般,身子一晃,便不由自主地朝前栽去。
“苏晚!”
再亮起来时,却是满目红绸与烛火。
她穿着自己亲手缝制的婚服,站在简陋的堂屋里,盖头之下,她只能看到一双双粗布旧鞋,耳边时而传来一两声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