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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瓷坛（第1页）

回到住处之后，她没有立刻打开那只坛子。她把坛子放在桌面上，在椅子里坐下来，看了它一会儿，然后把灯点起来，让灯火的光落在坛身上。坛身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沉稳的青灰色，釉面的裂纹在光线下沿着坛身的弧度延伸着。她用指腹沿着封口处那道蜡封的边缘走了一遍——蜡面已经老化了，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碎纹，但封口依然完整。她伸手碰了一下蜡封的边缘，感觉到质地比想象中更脆一些，像一页放置太久的纸页，轻轻一碰就会沿着折痕裂开。她没有急着起封，先在灯下翻看书架上那本已经翻过许多遍的《寒窗集》，找到末页那四句诗，把书册翻开着放在坛子旁边，让它和坛口之间隔着一段刚好够被灯光照亮的距离。

她用一把薄刃的竹片沿着蜡封的边缘轻轻切入，沿着圆周划了一圈，老化的蜡面沿着切割线裂开了一道整齐的缝隙。她把蜡封整个揭起来，放在桌面的棉布上，然后低头看向坛口——里面填充着油布，颜色已经从原来的淡黄变成了深褐，边缘卷曲着，叠成了一层一层紧密的褶痕。她伸手进去，沿着最上面那层油布的边缘把它取了出来。那层油布被折得很整齐，每一道折痕都被压得平整，像放进去之前被人仔细地、反复地压平过。她把它展开来，里面还有一层，再一层，一共叠了四层。每一层都按照同样的方式折叠，折痕的方向一致，边缘对齐，像是放进去的时候花了足够多的时间来确保它们贴合紧密。

她揭开最后一层油布的时候，手停在了半空中。坛底躺着一卷宣纸，被丝线扎着。她把那卷宣纸从坛子里取出来放在桌面上，掂了掂，感觉到它的重量——和它的厚度相比，比预想的略微重一些，像是纸张内部沉积了更多的东西。她解开丝线的时候动作很慢，指腹沿着线结的走向找到了它的收尾处，把线头从结眼里抽出，绕了两圈，整根丝线就在她指间松开了。她把那卷宣纸展开来铺在桌面上，纸页的边缘已经泛黄了，折痕处沿着纸脊的方向延展着。是赵砚的字迹——那种她已经非常熟悉的、端正的簪花小楷，比年轻时略微圆融一些，笔画之间的间距更宽，像是落笔的人有了更从容的时间来安排每一个字的边界。那卷宣纸展开之后是一整册手抄的《诗经》，从《关雎》开始，逐篇抄录，每一首的末尾都留了两行空白，像是预留着给什么人添注的。她翻到了末页。

末页有一段比前面的正文更密一些的字，墨色也略微深一些，像是后来添上去的，写在同一张纸上，和正文之间隔了两行空白的距离。那段字她看了很久。它的墨色在灯下呈现出一种沉着的深褐，笔画的收放之间比赵砚年轻时多了一层她之前没见过的稳定，像是落笔的人已经不再急于把话说完了，而是从容地把它放在了那里，像是在等一封信收信人也许永远都不会拆开，但他还是写了，折好，封口，放在了她终会找到的地方。她把那封信读了三遍。第三遍读完的时候，窗外月亮已经升到中天了。她坐在灯下，没有把它折回信封，也没有把它放回坛子。她只是坐在那里，让那段字在灯下敞开着。

她把那卷《诗经》和那封信按着它们原有的次序叠好，重新用丝线扎起来，放进了坛子。坛口重新封好，她把它放在了书架最上层，和那本《浣花词》隔着几本书的距离。窗外月光正沿着窗台的边沿移动，把她桌面上那盏灯的光和窗台那一侧的暗影之间的边界重新排列了一遍。她伸手碰了一下坛口的封蜡边缘——蜡面已经重新合拢了。她的手指沿着那道封蜡的边缘走了一遍，然后收回来，在桌边坐下来，靠着椅背，看着窗外的月光正在缓慢地穿过窗纸，落在坛身表面，沿着那道釉面的裂纹继续移动着，像一行正在被读到的句子，正沿着纸脊的方向，把她尚未落笔的那一行留在了下一页的开头位置，等着她沿着下一道光继续向前走时，从它停下的位置继续往下写。窗外的月光沿着窗台移动，把她合拢的笔记本封面的边缘照亮了一小片，像一行正在等待被落笔的字迹，正沿着纸脊的方向，把她的手指引向下一页将要被写满的折痕处。她沿着那道尚未落笔的折痕坐了一会儿，窗外的月光沿着窗台移动，把她下一页起始处的空白照得更亮了一些，像一行正在等待被落笔的字迹，正沿着纸脊的方向，把她的手指引向下一页将要被写满的折痕处。她沿着那道尚未落笔的折痕，把下一页的开头留给了下一道光。窗外的月光正在沿着窗台移动，把她第二天即将写下的起始处照亮了一小片，像一行正在等待被落笔的字迹，正沿着纸脊的方向，把她的手指引向下一页将要被写满的折痕处。她沿着那道尚未落笔的折痕坐了一会儿，窗外的月光沿着窗台移动，把她下一页起始处的空白照亮了一小片。她把那道光和那道折痕之间的空隙收进了她正在合拢的书脊的暗处，等着她沿着下一道光继续向前走时，沿着那道尚未落笔的折痕，从它停下的位置继续往下写。窗外的月光沿着窗台继续推进，把她下一页起始处的空白照得更亮了一些，像一个正在等待被落笔的句子，正沿着纸脊的方向，把她尚未落笔的句子留在下一页的开头位置。她在那道光的移动中闭上了眼睛，感觉到那道折痕正在从她停下笔的位置继续向前延展，把那些尚未落笔的句子沿着纸脊的方向从上一段的末尾直接推到下一页的开头。窗外的月光沿着窗台缓慢地移动着，把她合拢的笔记本的边缘照亮了一小片。她坐在那道正在移动的光线里，把她和下一页之间的空隙沿着那道尚未落笔的折痕继续收窄，等着她沿着下一道光继续向前走时，从它停下的位置继续往下写。窗外的月光沿着窗台的边缘继续移动着，把她下一页起始处的空白照亮了一小片，像一行正在等待被落笔的字迹，正沿着纸脊的方向，把那些尚未落笔的句子留在下一页的开头位置。她在那道光的移动中闭上了眼睛，感觉到那道折痕正在从她放下笔的位置继续向前延展，把她和下一页之间的空隙沿着那道正在变暗的光线重新排列了一遍，等着她沿着下一道光继续向前走时，从它停下的位置，沿着那道尚未落笔的折痕，继续往下写。窗外的月光正在沿着窗台移动，把她下一页起始处的空白照得更亮了一些，像一个正在等待被落笔的句子，正沿着纸脊的方向，把她尚未落笔的句子留在下一页的开头位置。窗外的月光沿着窗台继续推进，把她下一页起始处的空白照得更亮了一些，像一行正在等待被落笔的字迹，正沿着纸脊的方向，把她的手指引向下一页将要被写满的折痕处。她沿着那道尚未落笔的折痕坐了一会儿，等到月光完全升起来，把那道折痕的边缘完全照亮了，她才站起来，转身走向床榻，在月光中躺下来，把那道折痕收进她正在合拢的书脊里，等着她沿着下一道光继续向前走时，从它停下的位置继续往下写。窗外的月光沿着窗台移动，把她下一页起始处的空白照得更亮了一些，像一行正在等待被落笔的字迹正沿着纸脊的方向，把她尚未落笔的句子留在下一页的开头位置。她在月光中翻了个身，感觉到那道折痕正在从她放下笔的位置继续向前延展，把她和下一页之间的空隙沿着那道正在变暗的光线重新排列了一遍，等着她沿着下一道光继续向前走时，从它停下的位置继续往下写。窗外的月光正在沿着窗台移动，把她下一页起始处的空白照得更亮了一些，像一行正在等待被落笔的字迹，正沿着纸脊的方向，把她的手指引向下一页将要被写满的折痕处。她沿着那道尚未落笔的折痕坐了一会儿，等到月光完全升起来，把窗台边沿那道折痕的边缘完全照亮了，她才伸手把那道折痕的边缘合拢，把它收进了她正在合拢的书脊的暗处，等着她沿着下一道光继续向前走时，沿着那道尚未落笔的折痕，从它停下的位置继续往下写。窗外的月光沿着窗台移动，把她下一页起始处的空白照得更亮了一些，像一行正在等待被落笔的字迹正沿着纸脊的方向，把她的手指引向下一页将要被写满的折痕处，等着她沿着下一道光继续向前走时，从它停下的位置继续往下写。窗外的月光正在沿着窗台移动着，把她下一页起始处的空白照得更亮了一些，像一个正在等待被落笔的句子正沿着纸脊的方向，把她尚未落笔的句子留在下一页的开头位置。她在那道光的移动中闭上了眼睛，感觉到那道折痕正在从她放下笔的位置继续向前延展，把她和下一页之间的空隙沿着那道正在变暗的光线重新排列了一遍，等着她沿着下一道光继续向前走时，从它停下的位置继续往下写。窗外的月光沿着窗台移动，把她下一页起始处的空白照得更亮了一些，像一行正在等待被落笔的字迹正沿着纸脊的方向，把她的手指引向下一页将要被写满的折痕处。她沿着那道尚未落笔的折痕坐了一会儿，等着月光完全升起来，把那道折痕的边缘完全照亮了，她才站起来，走向床榻，在月光中躺下来，把那道折痕收进了她正在合拢的书脊里，等着她沿着下一道光继续向前走时，从它停下的位置继续往下写。窗外的月光正在沿着窗台移动，把她下一页起始处的空白照得更亮了一些，像一行正在等待被落笔的字迹正沿着纸脊的方向，把她的手指引向下一页将要被写满的折痕处。她在那道光的移动中闭上眼睛，感觉到那道折痕正在从她放下笔的位置继续向前延展，把她和下一页之间的空隙沿着那道正在变暗的光线重新排列了一遍，等着她沿着下一道光继续向前走时，从它停下的位置继续往下写。窗外的月光沿着窗台移动，把她下一页起始处的空白照得更亮了一些，像一行正在等待被落笔的字迹正沿着纸脊的方向，把她的手指引向下一页将要被写满的折痕处，等着她沿着下一道光继续向前走时，从它停下的位置继续往下写。她在那道光的移动中翻了个身，把尚未落笔的句子留在了下一页的开头位置，等着她沿着下一道光继续向前走时，从它停下的位置继续往下写。窗外的月光正在沿着窗台移动，把她下一页起始处的空白照得更亮了一些，像一行正在等待被落笔的字迹正沿着纸脊的方向，把她的手指引向下一页将要被写满的折痕处。她在那道光的移动中闭上了眼睛，感觉到那道折痕正在从她放下笔的位置继续向前延展，把她和下一页之间的空隙沿着那道正在变暗的光线重新排列了一遍，等着她沿着下一道光继续向前走时，从它停下的位置继续往下写。窗外的月光沿着窗台移动，把她下一页起始处的空白照得更亮了一些，像一行正在等待被落笔的字迹正沿着纸脊的方向，把她的手指引向下一页将要被写满的折痕处，等着她沿着下一道光继续向前走时，从它停下的位置继续往下写。窗外的月光正在沿着窗台移动，把她下一页起始处的空白照得更亮了一些，像一行正在等待被落笔的字迹正沿着纸脊的方向，把那些尚未落笔的句子留在下一页的开头位置。她在那道光的移动中翻了个身，把那道尚未落笔的折痕的边缘合拢，收进了她正在合拢的书脊的暗处，等着她沿着下一道光继续向前走时，从它停下的位置继续往下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