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通道的裂痕,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头。
沈惊尘用了三日才缓过劲来,脸上的血色却依旧不足。苏无妄每日用魂灯给他温养气血,幽蓝的光芒缠在他手腕上,像一道温柔的枷锁。
“玄渊大师查了佛国古籍,说上古魔神的本体叫‘虚无’,以吞噬世界为生。”苏无妄收起魂灯,递过一块烤得软糯的红薯,“据说当年封印他时,仙佛魔耗尽了九成力量,才勉强将他锁在轮回缝隙,如今封印松动,三界的力量怕是挡不住他。”
沈惊尘咬了口红薯,甜香压不住心底的沉郁:“夜燎那边呢?魔族古籍有没有记载封印的弱点?”
“有,但更麻烦。”苏无妄取出一张兽皮地图,上面用魔纹标注着轮回缝隙的分布——除了忘川入口,三界各地还有七处隐秘的裂痕,像根系一样蔓延,“魔族古籍说,虚无的本体苏醒时,会通过这些裂痕释放‘噬灵雾’,凡是被雾沾染的生灵,都会失去神智,变成他的傀儡。”
“七处裂痕……”沈惊尘指尖划过地图,上面的标记正好分布在仙、凡、魔、佛四界的交界处,“这是要让我们顾此失彼。”
正说着,阿蛮抱着一个布偶跑进来,布偶的耳朵被什么东西咬坏了,上面沾着几缕黑色的绒毛。“先生,你看!”她指着绒毛,“这是从黑森林边缘捡到的,张爷爷说这不是普通野兽的毛。”
沈惊尘捻起绒毛,入手冰凉,还带着淡淡的腥气,与忘川的黑气同源。“是噬灵雾催生的怪物。”他沉声道,“虚无的触手已经伸出来了。”
夜燎恰好掀帘而入,手里提着一只通体漆黑的小兽尸体,兽眼翻白,嘴角还挂着黑色的涎水。“黑森林外围发现的,被它咬伤的魔族猎人已经开始发狂,见人就咬。”他将尸体扔在地上,“用魔焰烧不死,只能砍断头颅。”
玄渊跟在后面,手里的玉钵盛着半碗黑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气味。“这是从发狂猎人身上取的血,里面有细微的黑色虫子,在啃食他的灵智。”
众人沉默了。噬灵雾能催生怪物,还能污染生灵,比灭世魔核的戾气更难缠。
“不能再等了。”沈惊尘站起身,尽管身体还有些虚,眼神却异常坚定,“我们得主动出击。”
他指着地图上的七处裂痕:“夜燎带魔族精锐守西境裂痕,那里靠近黑森林,你们对魔气最敏感;玄渊大师率佛国弟子去南境,往生莲或许能净化噬灵雾;凌战将军驻守九重天附近的裂痕,仙兵擅长结阵,能暂时挡住雾扩散;剩下的四处……”
“我去忘川主裂痕。”苏无妄接过话,魂灯在她掌心流转,“那里是虚无本体最可能突破的地方,我用轮回之力暂时加固封印。”
沈惊尘点头,最后看向地图上靠近蛮荒的一处裂痕:“这里交给我。”
“你?”夜燎皱眉,“你刚耗损了生机,又没有仙法魔力,去了就是送死。”
“我是凡人,或许更能应付。”沈惊尘笑了笑,拍了拍腰间的长刀,“虚无不是爱吃‘生机’吗?我就让他尝尝,凡人的生机不是那么好吞的。”
他看向张爷爷:“蛮荒就拜托您了,若有噬灵雾靠近,立刻带着孩子们躲进地下工事——那是之前防仙兵时挖的,足够坚固。”
张爷爷重重点头:“放心,有我在,谁也别想伤着娃娃们!”
阿蛮拉着沈惊尘的衣角,小脸上满是担忧:“先生,你要早点回来,我还留着红薯王给你呢。”
“一定。”沈惊尘摸了摸她的头,将那卷三界账册塞进怀里,“这账册,还等着记上我们打败虚无的日子。”
三日后,各族人马整装待发。
蛮荒谷口,沈惊尘看着苏无妄:“忘川那边若撑不住,立刻传信,我们不管在哪,都会赶过去。”
“你才要小心。”苏无妄递给他一枚玉佩,是用魂灯的灯芯石打磨的,“这玉佩能预警噬灵雾,若亮红光,立刻后退。”
两人相视一眼,千言万语都在不言中。
玄渊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愿我佛保佑,诸位平安。”
夜燎扛起魔刃,难得正经:“别死太早,我还等着喝你酿的红薯酒。”
队伍出发时,天空又飘起了雪。沈惊尘回头望了一眼蛮荒,谷里的炊烟正袅袅升起,阿蛮和孩子们在雪地里挥手,张爷爷拄着拐杖站在谷口,像一尊守护的石像。
他握紧玉佩,转身踏入风雪。
沈惊尘要去的裂痕,藏在一片废弃的凡人古战场。据说千年前这里爆发过仙凡大战,尸骨堆积成山,怨气极重,正好成了噬灵雾滋生的温床。
刚靠近古战场,玉佩就开始发烫,淡淡的红光透过雪雾映在沈惊尘脸上。他抽出长刀,刀身映出周围的景象——枯骨堆里,隐约有黑色的雾气在蠕动,几只被污染的野狗趴在骨头上,绿幽幽的眼睛盯着他,嘴角流着黑涎。
“滚。”沈惊尘低喝一声,将蛮荒的生机灌注在刀上,刀身泛起绿光。
野狗被绿光刺激,发出刺耳的嚎叫,扑了上来。沈惊尘挥刀砍去,绿光划过,野狗的尸体瞬间化作黑烟,却没能彻底消散,反而融入了周围的雾气中。
“果然杀不尽。”他皱起眉,看来只能先找到裂痕,想办法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