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律师年过半百,鬓角染着霜白。语速平缓,字字落点清晰。
会面选在律所旁的茶馆。赵敏霞早已落座靠窗的位置,面前一杯茶水凉透,静放多时。许知意推门走入,她抬抬手,示意对面座位。
顾律师提前五分钟抵达。落座后将公文包搁在邻椅,取出文件夹摊开。
“材料我看过了。你整理的聊天记录、转账凭证,证据链完整,用处很大。”
许知意默然静坐。
“说说诉求。财产分割、抚养权,或是过错赔偿,都可以讲。”
她垂眸望向杯中,茶叶尽数沉落杯底,纹丝不动。
“离婚。其余都可以商量,婚必须离。”
赵敏霞拿起杯盖,动作一顿,抬眼扫来。目光短促。
“赔偿不能让。婚内过错有据可查,不能平白吃亏。”
顾律师落笔记录,顺势确认:“抚养权这边,您二位是什么想法?”
桌面骤然安静。
赵敏霞先开口。“抚养权不争。”
她侧头看向许知意,眼神克制又直白。
“你还年轻。带着孩子,往后步步受限。难立足,难再嫁,一辈子被牵绊困住。最优的结果,就是顺利离婚,拿到该得的赔偿。”
许知意抬眼。
“孩子我要。”
短短四个字。
赵敏霞眉头微蹙,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反驳的话。
她看着许知意。女儿的目光沉在那里,不动,不摇。
几秒静默。赵敏霞垂下眼,端起茶杯又放下。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她转头看向顾律师。
“抚养权、过错赔偿,一并全力争取。按她的心意来,事情办稳妥。”
没有解释,没有让步的话。只是改了要求。
顾律师点头,当即修正笔录。
赵敏霞合上杯盖,视线落回许知意身上。
“搬回来住。”
许知意没动。
“厂里账目需要自己人打理,你回来搭把手。孩子留在家里,我和你父亲、保姆都能照看,不必独自硬扛。”
许知意盯着茶杯。
“我再考虑。”
赵敏霞没有继续逼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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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茶馆,赵敏霞站在街边,从包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
许知意从未见过母亲抽烟。淡白烟雾自指间升起,风一吹,转瞬消散。
“卫强那边的律师我打听了,专做这类官司,最擅长拖延耗人。”赵敏霞弹落烟灰,“顾律师不一样,办案不靠拉扯,全凭证据说话。你想要的结果,他会尽力办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