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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毁园连夜捡果（第1页）

觅光群的消息，温予禾在高速服务区看到。

车停稳，她靠在车门边喝水。连夜赶路，身子发沉，神经一直绷着，倦意压在深处散不开。

手机屏幕亮起，许知意发来一行字。片刻后，项晚棠回了两个字。

她扫过屏幕，指尖按灭光亮，将手机揣进衣兜，重新上车启程。

车轮滚滚向前，夜色不断向后退去。

医院长廊惨白的灯光，父亲垂落的手，浑浊无神的眼眸。电梯口，母亲默默递来橘子，自始至终没有出声。

画面转瞬掠过。又想起年少住校的光景。冬日路面结着厚冰，她独自拎着厚重被褥赶路。食堂里永远独坐一桌，来来去去，身边不见旁人。父亲向来寡言，母亲性子冷淡，从小到大，遇上难处，她都是自己动手打理。

思绪收束，前路依旧浸在沉沉黑夜里。

车子驶入山里，天地彻底陷入深黑。

远光灯刺破暗幕，两道光束落在果园里。温予禾踩下刹车。

整片果棚塌了大半。水泥桩歪歪斜斜倒在泥地，几处连根掀起。支撑藤蔓的铁丝尽数绷断，杂乱地缠绕在一起。防雨薄膜被狂风撕成细条，悬在半空，被夜风抽打得噼啪作响。

她熄火下车，站在田埂上。

山风卷着泥土、腐叶与青果的凉意灌进衣衫。夜色越来越浓，远处景物渐渐融进黑暗里。

她屈膝蹲下，指尖触到湿冷的软泥。

俯身捡拾散落的果子。

第一颗果皮裂开长口，裹满泥浆。她抬手用袖口擦净，放进衣兜。第二颗摔在积水洼里，果肉软烂，虫蚁爬附其上。她捏住果柄，随手丢进泥洼。第三颗半熟泛紫，表皮完好，擦去表面泥污，妥帖收好。

顺着地垄缓缓挪动，动作一遍遍地重复。好果留下，烂果丢掉，节奏单调而平稳。

泥土钻进指甲缝，掌心旧茧泡在冷水里，一阵阵刺痛。

零碎旧事又浮上来。从前园子里落果，别家孩童四处嬉闹，唯有她蹲在树下分拣。母亲立在远处观望，从不上前搭手。父亲只默默把修枝剪递到她手中，从不多问半句。

倒春寒袭来时，幼苗成片冻死。她蹲在地里逐棵拔除，指尖磨破，血珠混着泥水，手上动作未曾停顿。根腐病蔓延，果藤烂根枯萎，她连夜起垄、杀菌、补种，熬到腰背僵直，依旧守在田间。

原以为闯过一轮轮难关，就能安稳等来收成。一场台风，打乱了所有光景。

月光薄薄铺在她弓起的背上，夜风掀乱额前碎发，贴在眉眼之间。她不抬头，不停歇。

夜色浓得化不开，仅靠月色与残留车灯，照亮身前方寸地面。

没多时，路边几垄触手可及的落果便捡拾完毕。竹筐里堆起小半筐果实，青嫩的、半紫的，带着裂痕与虫洞，挨挨挤挤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