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挑眉:“主人?他的主人是谁?”
“谁让他在门口叫的,谁就是他主人啊。”
男人敛去笑意,换上那套冰冷的壳子,“那你说,如果在门口叫的是野狗呢?”
“什么样的畜生我没见过,既然有扰人清静的,处理干净便是。”扶谨还是在笑。
“所以处理舒檀,你也很手熟?”百里钦侧头。
“手生。”扶谨摇头,“要说处理宫里的命案,还是大人更得心应手些。”
“你杀的人,要本官来当恶人?”
“大人方才说他是咬舌自尽,怎么又变成是我杀的了?他这条命本就不属于我,我也腾不出手去取他性命。”
扶谨深吸一口气,“死去的宫人,如果说是大人审的,那就是正当手段。”
百里钦死死捏着茶盏。
她没有给自己一丝好处,字字句句都在夸他敬他,但更像是在逼他。可他偏偏不得不“回敬”。
男人咬牙,“那若是你死了呢?”
“谁会在意我?”扶谨脱口而出。
百里钦面色松了松,语气生硬:“那你最好别死在我管不到的地方。”
他一点也不喜欢扶谨刚刚说话的内容和语气。
扶谨怔愣半晌,旋即拱手:“遵旨。”
扶谨掀帘出门,经过尸体时刻意绕开,她没有凌辱死者的怪癖。
她将舒檀的身体拉到正厅后门,百里钦的手下每日都会行经此处,也不会多问。
扶谨走后,屋里死寂一片。
他说话,许久没有这般直接过了。
难道是被她影响了吗?
不,“她也配?”百里钦掀掀嘴角。
他用习惯了的东西和人,没必要费劲再换一个。
只是这样。
茶盏碎裂在地,百里钦的手被碎渣划破,红豆洒落,他清醒不少。
几年前,他好像也是像她那样,带着儿女情长滋养的戾气爬进宫里。
可是如今走得太高了,他眼底缭绕着山巅之下的云雾,迷得他有些看不清山脚有几何台阶了。
而这个扶谨,好似有散云破雨的能力。
百里钦想起来了,他本是要和她一样,好像是要报仇的人。
她还坚持着,他呢?
他从来都不会承认自己比任何人差劲。
他也是。
男人拿起箱子,看着上面的“扶”字,他确实第一次用一个破箱子杀人还这么不声不响的。
不过这箱子的价值已经随着那阉狗去了。他挑眉。
“扶氏,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