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扶氏。
“和你有什么关系…茯蝉…茯…茯!”舒公公的音量陡然拔高,“你为什么会…你难道是…扶氏的人!”
“我是不是,对你一个将死之人来说,还重要吗?”扶谨收起所有笑意,脚踝卯足了力往下踩。
“舒檀,你杀谁都没有用,你杀的都是没用的人。”扶谨牙关发狠咬着。
“那个死掉的宫女,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她比你更蠢,自作聪明去动扶昭仪的东西。”扶谨冷笑起来:“但你比她聪明一些,所以你不知道她的身份,她连和你相认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你掐死了。你聪明在你知道掩人耳目。可是我不瞎,我知道那天在后院,你转身而去的方向不是大门,而是后门。”
“呼”。百里钦擦了一根火柴,续上油灯,示意扶谨继续。
“哈…可是与这种蠢人都能斗得你死我活,你又能聪明到哪里去?”直到舒公公的指关节连弯曲都做不到了,扶谨才挪开脚。
“你连处理尸体都这么拖拉。那宫女留的指甲,足以刮伤你这太监皮了吧。”扶谨蹲在他耳边低语。
舒公公艰难偏头看向百里钦,嘴里的血沫恶心地翻涌出来:“大人…扶氏…她真的是扶氏…”
“本官知道。”百里钦慢条斯理叠着桌上的宣纸。
“百里钦!”舒公公用尽最后的力气狂吠着。
“…你去死…你该死…你不也是…”
扶谨起身,不再压迫着舒公公。
百里钦不也是什么?扶谨好奇了。她起身,自然是不会放过舒公公没说完的遗言。
只可惜,就在尾音呼之欲出的时候,舒公公头一偏,嘴里涌出更多鲜血。
他咬舌自尽了。
“他上头的人,可真有手段,能让他这样怕疼的人选择自我了断。”百里钦瞥了一眼尸体,轻飘飘冒出一句。“明明连小小的擦伤都会鬼哭狼嚎一番。”
“他杀了一个他自以为抢他功劳的人,膝下的人自相残杀,不是上头的人会养人,而是,”扶谨喉头滚了滚。
“养了一群怕被杀死的人。”
可惜的是,这次只是死了两个不成气候的。
一窝老鼠,为了一块肉,争得头破血流,最后谁也没尝到肉的滋味。
扶谨捡起珠钗散件,放回荷包里,而那两张沾血的布料,被她塞进舒公公嘴里。
不过,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扶谨笑着低语:“还真是实践出真知。”
无言一阵。
“那你呢?”
百里钦突然发问,“你怕死吗?”
“怕啊。”扶谨爽快承认,“我这辈子都还没做过什么大好事,就这么一次当人的机会,我当然怕死。”
百里钦点头。
扶谨走到桌前,合上箱子,男人抬头疑惑地看着她。
“一个空箱子,有什么好看的?”扶谨压着盖子,毫不避讳地盯着百里钦。
方才还觉得她的箱子一文不值,现在却恨不得立马削开这箱子。真是难琢磨。
百里钦手指叩了叩箱子上的“扶”字。
“你姐姐的东西?”扶谨低头看去,点头。
“扶谨,我承认你的东西确实有分量,不过我大理寺的腰牌是摆在明面上的贵重,至于你的破箱子,于我有何用?”
扶谨直起身子,看着百里钦,语气和男人方才如出一辙:“若是没用,大人怎么会多看这箱子几眼?为什么不像方才踢开舒檀帽子一样干脆?”
百里钦靠在椅子上,手指有规律地敲击着把手:“你倒是细致,本官还以为,你刚才只顾着处理那条看门狗呢。”
女孩抿唇笑起来,“那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