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绍!
李秀宁眼神骤亮。
“夫人才月余不见,连夫君都认不出了?”
柴绍语调平静。
日光斜照在他肩头,恍若谪仙破云而来,衣袂翻飞的模样,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顶烦人的是,他一如往常,垮起个批脸。
李秀宁翻个白眼,故意捏着嗓子,“代王殿下身边,真是能人辈出。”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哎哟,要不是我及时救场,柴郎恐怕连露脸的机会都没了。”
她笑盈盈上前,掸了掸他肩头,“你这份忠心攒得真满当,满当到岳母弥留之际,陪发妻回去磕个头,都挤不出时间了。”
柴绍面露难堪,“夫人,对不起。”
“令堂的事,孤听说了,姑母节哀顺变。”
杨侑在一旁插话,“其实这事不能怪柴郎君,是孤命他来晋阳城接驾的,这满朝文武里,孤只信他一个。”
“是嘛?”
她尾音轻扬,目光斜斜掠过柴绍,心里忍不住嗤笑一声。
柴家本是东宫心腹,柴绍更是元德太子伴读,后来官拜东宫卫率,掌的是太子身家性命,握的是禁军兵符。
当年太子病榻托孤,把爱子杨侑和妹妹南阳公主,一并塞进柴绍手里。
说到南阳公主……
呵。
那可是柴绍的白月光。
可惜!
他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南阳公主进了别人家的洞房,嫁的偏偏是他的死对头。
这口气一憋就是十几年,愣是把他憋成贞节牌坊,天天对着画像守身如玉,对她这个正妻爱搭不理。
这么想来,倒也算逻辑自洽。
既有先太子遗命在前,又有白月光期许在后,他护起杨侑自然使出吃奶劲儿。
至于她那点家事,跟鸡毛蒜皮似的,压根就不值一提咯。
李秀宁心里五味杂陈的情绪,很快被靴底踏过石板的闷响碾碎。
一路无话。
三人专拣暗巷窄道穿行,直奔晋阳宫正殿,郡丞等人跪在地上战战兢兢。
“孤去城门巡视,归途遇到埋伏,尔等该当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