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香烟雾惊得四下飘散。
历代先祖的牌位沉默矗立,唯有正中央那幅老子画像,嘴角似含着一抹淡淡的讥诮。
崔氏眼皮一抬,“主君和夫人离府时,念你勤勉,许你暂代府务,如今夫人仙逝,妾室掌印终非长久之计,这道理你应该懂。”
李玉娇当即冷笑,“哟,您一个隔房的长辈,手都伸到正院里来了,凭什么在这儿指手画脚?”
“凭我是长房正妻,是主君的嫂子,是你们伯母。”
崔氏缓缓转过头,目光定在她脸上,“这府里没了当家主母,论尊长,论礼法,我过问不得吗?”
万氏垂眸,手中帕子绞得发紧,“妾身承蒙夫人厚爱,暂理家中琐事,如今夫人仙去,妾身心痛如绞,只想着替她站好最后一班岗,至于将来家中谁主事,总该等三娘子回来定夺。
“三娘?”
崔氏唇角一扯,不禁短促一笑,“她已是柴家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回来就是客!哪有客来主事的道理?眼下最合礼法、最妥当的,便是由小姑主持大局!”
她目光转向一旁静立的王夫人,“小姑管着李家田庄,打理得井井有条,府里谁不服气?便是主君在此,怕也是这个理。”
“伯母这话,倒叫人听不明白了!”
李玉娇眼皮一翻,声音尖锐几分,“姑母也是外嫁女,按您意思就是客,得守客人的本分。”
目光转向王夫人,语气转为诚挚,“嫡母大人离家之时,府里上下一应事务,交由我娘悉心操持,如今时局不稳,家中最忌动荡,仓促换人只怕人心惶惶,姑母该为大局着想才是。”
“好了!”
王夫人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住所有嘈杂,“本是肃穆清净地,吵来吵去像什么话?”
她缓步走到祠堂主位前,目光轻飘飘掠过众人,“嫂子生前最重规矩,就等三娘踏进门槛,当着长辈们的面,理出个分明来。”
李秀宁抱着母亲神位跨进来,正好把“理出个分明”五字接个正着。
“姑母言之有理。”
祠堂里霎时静了。
所有人慌忙匍匐于地,朝着神位深深拜伏,偶尔传来几声啜泣。
她径直走到案前,将神位稳稳放正,抬眼瞅见上方那幅老子画像。
李家祖上是军功世家,为了给自家脸上贴金,偏要往文人堆里凑,硬把李耳认成老祖宗。
如此一来,好让天下读书人都觉得,关陇李氏是祖传的根正苗红。
这波骚操作也是没谁了。
她拈起三炷线香,在烛火上缓缓引燃。
青烟笔直上升的瞬间,她在心里对那片虚无低语:
母亲,您看好了!
这炷香燃尽前,女儿会稳住国公府;
终南山雪化时,女儿会找到武器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