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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1页）

“到底看什么戏？”

花厅一片寂寂，只余茶香袅袅。

众人不时互换眼色，眉间疑惑重重。

阳光透过门窗洒落，映着满室凝滞的空气，还有崔氏那张泛青的脸。

李秀宁垂眸抿茶，青瓷盏中浮着半弯笑影。

自从祖母过世后，崔氏便恨毒了她娘掌家。

由于伯父早亡，她带着独子李慈寡居，李渊念着血脉情分，处处给予照拂。

后来李渊外放北郡做官，特地将她们母子安顿在永兴坊老宅，并月月拨付银钱供养。

谁知最近这两年，崔氏混成了官媒婆，学了一身市侩伎俩。

瞧她那副面相，简直是用尖酸刻薄四个字捏出来的搅家精。

“这人哪，得了势便忘了形，夫人仙逝才几天，就敢冲着长辈龇牙？”

崔氏目光斜扫过李秀宁，语气透着露骨的恶毒，“三娘这顽劣性子，好比烂泥坑里的石头，再怎么雕琢也成不了玉器，便是在柴家跪烂了膝盖，也洗不净骨子里那股匪气。”

李玉娇帕子掩着嘴角，眼风在两人之间来回刮。

王夫人则靠在椅背上，不时嗤笑两声，满是看戏的兴味。

李秀宁缓缓起身，捻着鬓边一缕青丝，“侄女这块石头，当然比不上堂兄那块玉，专往赌坊妓馆里贴，除了败家一无是处。”

崔氏瞬间破防，“你、你个克死亲娘的丧门星！”

“丧门星好歹干净。”

她神色平静，故意掩唇一嗤，“哪像您宝贝儿子，燕春阁的花娘倒找钱都嫌他脏了绣床，甚至赌债欠到要卖祖宅的地步，连您陪嫁的首饰都押给了那群纨绔。”

面对崔氏扭曲的脸，她继续火力全开，“伯母这雕玉的手艺当真精妙，能把李家好端端的清誉雕成筛子，漏得干干净净。”

“倘真如此，那您岂不是比烂泥还脏？连我这块石头都觉得晦气。”

“你……”

崔氏气得跌坐下去，拳头猛捶胸口。

王夫人抖着手指戳向她，“三娘，你也太放肆了，李家世代诗礼传家，怎容得你如此目无尊长！”

“您这会儿倒记起诗礼传家了？”

李秀宁迎着她的指尖，忽地轻笑出声，“您和伯母在灯下盘算，要把李家老宅吞了，把庶妹推入火坑的时候，怎么没见半分长幼慈悲？”

“混账话！”

王夫人厉声怒斥，指尖下意识蜷缩回去，不安地挪了挪身子。

李玉娇扑到万氏身侧，十指掐住肩头揉来揉去，“阿娘，她们说得好吓人，儿半句也听不懂。”

万氏打个激灵，茶汤泼了满手。

她急着用帕子去擦，不想指尖勾住茶盏，在地上炸开碎瓷，震得她后退半步又强行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