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
鞭子破空,一道血痕在李慈背上炸开,仰头发出的惨叫声,洞穿所有人的耳膜。
鞭声再起,碾碎微风,裹着碎花残叶砸进厅内。
她信手拈住一瓣,在击打和哀嚎声中慢慢揉碎。
“三娘,高抬贵手吧!”
面对崔氏百般哀求,她走过去俯下身,将花汁抹在她脸上,“伯母且忍忍,火候还差些。”
“你个丧门星,会遭天谴的!”
崔氏像被抽了骨头,整个人瘫软在地。
她嘴唇哆嗦着,手指不停在她和柴绍身上乱戳,“夫人在天有灵,看看你的女儿女婿,是怎么联手残害至亲,怎么霸占母家产业的!”
“内子受岳父所托整肃家风,今日所做皆为保全李府声誉。”
柴绍语气沉静温和,目光转向崔氏时略沉了半分,“伯母爱子心切可以体谅,但比起此刻皮肉之苦,您更该道出内幕实情,教他往后如何立身端正。”
“至于家业……”
他轻轻摇头,不屑一笑,“岳父大人春秋鼎盛,堂前子嗣众多,何来外人争抢之说?何况……”
稍稍一顿,不紧不慢地踱到李秀宁身侧,“柴家在京中,铺面一百多间,关外商道三条,比国公府大的宅子就有五处。”
李秀宁见众人竖起耳朵,脸上表情渐渐凝固。
她借着袖摆遮掩,掐住他后腰使劲一拧,从牙缝里挤出气音,“我叫你过来拆台,没叫你过来炫富!你娘上回为了两文钱,跟菜贩吵了半条街,你当我不知道?”
柴绍下颌线微微绷紧,迎向众人艳羡目光,嘴角强扯出半弧尬笑,“柴家这些产业,日后皆由爱妻执掌。”
啧。
这饼画得又圆又大。
嫁进柴家这么久,别说执掌产业了,连账本都没摸过。
简直壕无人性。
李秀宁翻了个白眼,权当清风过耳,送来蛙声一片。
她俯身凑近崔氏,只见那双腌了恨的眼睛,盛着她屈膝时的阴影,还有唇边凉薄的笑,“鞭子沾水有什么趣儿?听说伤口撒盐最是销魂,那就让堂兄体验体验。”
崔氏彻底软下来,“我说,我全说!”
她朝外扬了扬手。
鞭声停止。
侍卫把李慈卸货般往厅中一撂。
他屁股上沾满血渍,瘫在地上大口喘息。
“我去瞧瞧二郎,看他武功长进没有。”
柴绍从容一礼,目光掠过地上母子,转身步履生风离开,马三宝等人快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