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绍一夜未归,为公主府的法会忙碌。
许是连日疲乏未消,李秀宁脑袋刚沾上枕头便沉沉睡去,再睁开眼时,日头已明晃晃晒到窗棂上。
她伸个懒腰,推门迎向满院景致。
阳光正盛,适合干活。
前世练就的一身技艺,此刻在指尖重新活过来。
她取过木料铁片,又拿出刨、凿、锯等家伙事儿,在院里叮叮咣咣折腾开了。
落刀精准,咬合严丝合缝,铁片弯折嵌合皆一气呵成。
不出半日,方方正正的木铁箱子便成了型。
内嵌层层暗格,簧片机关密布,只有对上特定顺序才能开启。
她将朝廷赏下的蜀锦、明珠并那千两银锭等好物,悉数收进箱中落锁,稳稳搬回自己屋内。
半点没留给阿姑。
阿姑就是婆婆。
想起这个称呼,她手上动作稍缓,嘴角牵起一丝笑。
这个时代公公唤作阿翁,父亲唤作阿耶,母亲唤作阿娘,哥哥姐姐便是阿兄和阿姊……
听着倒真比现代叫法多出几分家常的亲昵。
说到这儿,就不得不提那点可怜的历史存货了。
记得上学那会儿,历史课全用来补觉了,毕业几年连本带利还给了老师。
她只知道眼下是隋末乱世,李家过几年要晋阳起兵。
至于中间发生了啥事,谁杀谁、谁玩谁,一概不知。
别说历史书上没写,就是写了,也未必是真的。
接下来攻略天下该怎么推进,全得靠自己一点一点摸索。
摸对了是路,摸错了是坟。
她指尖翻飞间,又做了两件放在大隋,堪称孤品的神器。
护甲自己穿,软硬刚好不硌肉,刀箭上来跟挠痒痒似的。
连弩送给秀儿,扣动扳机能连射,谁冲她呲牙,直接扎成刺猬。
不觉日影渐斜,待完工起身时,暮色已染透窗纸。
李秀宁回到房中,脱掉鞋袜瘫进胡榻,掌心里滚着两枚银锭,听着清脆悦耳的碰撞声,不由哼起小调来:“你问我用情有多真,银子代表我的心。”
嘿嘿……
也不知哼了多少遍,正被银钱哄得昏昏欲睡,门外忽然响起轻叩声。
她只当是秀儿送晚膳,含糊应了句,“进。”
门吱呀声推开,踏入的却是柴绍。
他好像刚沐浴过,一身素白里衣,外罩墨蓝长袍,湿润的黑发松散披在肩头,
李秀宁正歪在胡榻上,脚丫子暴露在空气里,脚趾被夜风吹得不自觉蜷了蜷。
他的目光像被黏住了,一寸寸缠上她的足尖,活像鉴赏什么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