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妙音拍手赞叹:“公主殿下,难怪臣女听下人说,满长安就数唐国公府上的兰花开得最好。”
“妹妹那株野兰,本宫哪日得闲,定要去瞧瞧。”
南阳公主示意大家都归坐,长睫如垂落的帘,掩住眼底那抹将融未融的冰,“你在晋阳退敌的事,本宫在《邸报》上看过了,赐下的封赏可还满意?”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李秀宁躬身一礼,“晋阳大捷,全赖陛下天威、将士用命,臣女不过恰逢其会,幸效犬马之劳,又岂敢言功?”
“来人,把本宫新制的甘露糕呈上来。”
南阳公主广袖轻拂。
一名宫娥捧上食盒,她亲自揭开盒盖,指尖拈起剔透糕体,“本宫采清晨花露,掺了昆仑崖蜜,你可要细细品,方知其中味。”
李秀宁心下了然。
这不是糕点。
是暗语,是警示,是递过来的半卷心迹。
“多谢殿下。”
她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出乎意料的就着公主指尖咬下,蜜浆顺着唇线滑落,却在将坠未坠时被舌尖卷去。
“糕点虽甜,却不及殿下,指尖这一抹兰香。”
此言一出。
就像浸了情蛊的鞭子袭来,顿时把宇文昭抽个瞠目结舌。
她喉间挤出气音,“你、你、不要脸!”
其实。
她们怎会想到,当然也不敢想。
原来撕碎公主威仪这么简单,只需让那双柔夷抖上一抖。
李秀宁指尖拭过唇角,抹去并不存在的糕渣,“殿下的恩泽,臣女岂敢浪费。”
“你这小嘴真是没白长,怕是拿塞北的蜂巢炼过?蛰人带三分蜜,撩人藏七分刀。”
南阳公主神色闪过一丝玩味。
额间花钿随着娇喘微微起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恰是方才被她唇畔热气拂过的那处。
“本宫现在瞧着,你倒比《邸报》上写的,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殿下明鉴!荣华富贵,非臣女所求;四海清平,实为心之所向。”
“既然如此,本宫就更纳闷了……”
她目光静水深流,清冽地泼向李秀宁的脸,“这两年边关战事仍频,征讨高句丽更是伤亡惨重,可据本宫所知,唐国公府上下,并无一人殁于战事之中,法会上那番椎心泣血之悲,你究竟是为何而恸?”
“臣女所泣,非为父兄,而为家母。”
李秀宁声线微沉,眼圈渐渐泛红,“她随父亲驻守涿郡,督办东征粮秣,日夜操劳心血耗尽,虽未至辽东,却将性命留在东征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