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宁迷迷糊糊浅睡过去。
梦里柴绍浑身是血,孤零零站在悬崖边,身后弥勒教追兵举着火把逼近。
她想冲过去救,身子却被钉在地上,动不了分毫。
柴绍转过身,“夫人,以后别叫柴郎了。”
“好。”
她哽咽着。
他往后一仰,直接掉下去。
“不要——”
她猛地睁开眼,窗外天光大亮。
是梦。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告诉自己没事。
可指尖分明还在抖。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柴绍站在门口,一身夜行衣,沾满露水与尘土,还有大片的血迹。
脸色比平日苍白几分,瞧着竟和梦里一模一样。
“你没事吧!哪儿伤了?”
李秀宁没穿鞋就扑过去,上上下下打量,目光落在他的手臂。
衣袖裂开一道口子,暗红色血渍半干,隐约可见伤痕。
柴绍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放心,没给你丢人。”
“先处理伤口!”
她转身就要往外走,却被他一把拽住。
指尖轻轻捏了捏,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炫耀,“弥勒教总坛,我摸清楚了。”
“先不说这些,昙宗大师带了金疮药,听说抹上就能活蹦乱跳!”
“朱幺确实是弥勒教内应,不过已经被抓了,马三宝把他看得死死的,就等你回去处理。”
柴绍捂着胸口,声音越来越弱,“你料得都对,何潘仁围歼了土匪,钱九陇端了老窝。”
他说着说着身子晃了下,往李秀宁身上靠,“我跟踪向彪……摸进弥勒教……被发现了……杀出来……就想……见你最后……”
“行了,别说了。”
李秀宁声音抖得不成调,“你当自己是铁打的!”
柴绍整个人往下滑,“来不及了,快去拿纸和笔。”
“你别吓我!”
李秀宁扶着他坐下,而后翻箱倒柜找纸笔,找着找着就开始哭。
等纸拍在桌上时,已经湿了半边。
柴绍鼻子一酸,“为夫对不住你,咽气前能抱抱吗?”
“行。”
李秀宁坐在他腿上,双手抱着他脑袋继续哭。
越哭越难受,越难受越大声,慢慢整个人都失了控。
柴绍脸埋在她胸口,差点没憋死,“娘子,亲一下。”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