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峰之上,灯火通明。
几座吊脚楼悬在绝壁边缘,底下是黑漆漆的深渊。
夜风袭来,整个楼都跟着晃,吱呀吱呀的,像随时要原地散架。
正中央莲花座上,向海明端坐其中。
白袍,白发,白眉,白得不像话。
就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他手里捏着一串念珠,不是木头,是骨头。
人骨头。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眼皮,“今日夜宵,来得倒快。”
李秀宁瞄了一眼,虽只看个轮廓,却能明显感觉到那张脸的可怖。
左眼大片圆形胎记,像只闭不上的黑洞趴在眼皮上。
火光一晃,泛着尸斑似的青光,都分不清是哪只眼睛在看人。
她心下一沉,规规矩矩欠下身,盘子高捧过头顶,“新鲜鼠肉,献给圣主。”
旁边忽然一声低喝,“没眼力见的东西,还不快切好呈上来。”
“是。”
她趁机余光一扫。
两边各坐着三个护法,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像六个缩头乌龟在那儿趴着。
一对六。
得。
毫无胜算。
还是先夹起尾巴做人,才是上上策。
她放下盘子,拿起小刀,开始切肉。
动作麻利得像个干了几年的老厨子。
刀锋划过鼠身,外焦里嫩,滋滋冒油。
别说,这厨艺真不赖。
金黄酥脆,香气扑鼻。
人吃老鼠,老鼠吃人。
这帮神棍,倒会物尽其用,连粮草都省了。
也是。
乱世嘛,人肉都吃得,老鼠肉算什么。
切完了,码好盘,撒盐,撒葱花胡椒。
她端起盘子,送到向海明嘴边,“烤鼠片,您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