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乌压压站满了人。
护卫、庄丁、喂猪的、养鸡的、扫院子的……
总之,能喘气的全来了。
李秀宁躺在胡榻上,手里翻着牛大那本私账。
这老小子,记得还挺全。
青洛青衣一左一右,目光所及之处,连喘息都低了几分。
她学着在国公府那套,继续搞“冤种救助大会”。
检举揭发,赏银管够。
包庇同伙,棍棒伺候。
整个下午,庄里竹板炒肉声此起彼伏,银子也撒出去不少。
重压之下,该跪的跪,该招的招。
七七八八的罪状,最后都指向了牛大,还有几个助纣为虐的狗腿子。
她一并揪了出来。
每一条罪状控诉完,就命人打牛大一个回合。
每打完一个回合,就拖下一个狗腿子砍了。
李神通坐在那儿,屁股底下跟扎了钉子似的,挪了一次又一次,愣是没找到个舒服的姿势。
随着牛大的惨叫,嘴角不停乱抽。
抽到后来,半张脸都快跳胡旋舞了。
脸上还硬撑着啥事没有,可那表情怎么看怎么像哭。
杀鸡儆猴,要的就是这效果。
李秀宁放下账本,起身吩咐钱九陇,“跟你去端土匪窝那帮弟兄,表现英勇的,脑袋灵光的,救下民女的,都写成战报递上来。”
她说到做到。
该升职的升职,该调岗的调岗。
一人一包赏钱,沉甸甸砸手里,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至于李神通那帮人,严重的打一顿赶出去,不严重的给点路费再赶出去。
搞得李神通坐在那儿,跟前连个端茶倒水的都没有。
孤家寡人一个。
李秀宁不是不知道他有问题。
这些年他和庄头勾勾搭搭,捞的好处不比牛大少。
但是没办法。
他是老狐狸爹的堂兄弟,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人是贪了点,心眼倒不坏。
脑袋也不灵光,被歹人一忽悠就找不到北,再被姑母从后面推一把,就稀里糊涂上了贼船。
这个世道,宗法比天大,男人比狗金贵。
她再横也得守着这条线,否则就算满嘴是理,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她要的不是一时的痛快,而是对田庄的绝对控制权。